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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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把我堵在公司门口，甩过来一沓照片。

“周家二公子，李家三少爷，你自己挑一个。明天中午之前不回我，我就当你全要了，挨个安排相亲。”

照片散了一地，每张都是西装革履的男人，笑得像同一个模具刻出来的。

我踩过那些照片，头也没回。

“公司要垮了，我得去谈最后一笔生意。”

我妈在后面喊：“谈个屁！你那破公司值几个钱？嫁进周家，人家随便拔根汗毛都比——”

我关上车门，把她的声音切断。

三个小时后，最后一笔生意黄了。

对方站起来跟我握手，说抱歉啊苏总，我们决定跟万盛合作。

万盛。我那个好堂哥的公司。

我坐在人家会议室里，喝完了那杯凉透的咖啡，才起身离开。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不想回家，不想听我妈念叨，也不想面对明天遣散员工的通知书。

我把车停在一条老街口，看见路边有个烧烤摊。

炭火味，孜然味，辣椒面呛得人直咳嗽。

我在小马扎上坐下，要了十串羊肉、两瓶啤酒。

“辣度怎么选？”老板蹲在炉子跟前，头也不抬地翻着串儿。

“最辣。”

他终于抬起头。

我愣了一下。

烧烤的炭火映在他眼睛里，明明暗暗地跳。

这人长得……怎么形容呢，就那种，你在大街上碰见，会忍不住回头看第二眼的长相。

但他满手都是红彤彤的辣椒面和孜然粉，围裙上全是油点子。

他看了我一秒，低头继续翻串儿。

“最辣可辣，你别受不了。”

我笑了一声。

受不受得了，我现在还有什么受不了的。

十串羊肉，我一口气吃了八串，灌下去两瓶啤酒。

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别的什么。

结账的时候，我翻遍了包才发现手机没电，钱包落在车上。

“那个……”我举着没电的手机给他看，“我车在那边，你等我一下，我去拿——”

“算了。”

他拿过我的手机，塞过来一个充电宝。

“你先充上，一会儿付。”

我坐在那儿，对着他递过来的充电宝，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就算今天把账结了又怎么样呢。

明天公司没了，下个月房子可能也没了，再下个月我妈大概就把我打包送给哪个公子哥了。

反正都一样。

“喂，”我喊他，“你结婚了吗？”

他正收拾隔壁桌的签子，闻言手顿了一下。

“没有。”

“那正好。”

我站起来，也不知道是酒劲还是什么劲，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我请你吃烧烤，你跟我去领个证，行不行？”

旁边那桌几个人同时呛了口水。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火光在他眼睛里跳，油烟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他把手里的签子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把围裙解了，往摊子上一扔，冲旁边喊了一声：“老张，帮我看一下。”

“去哪儿？”

“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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