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一千年了!我整整等待了一千年了!这次,我不会再失手了!这些可恶的人类,我会让你们痛不欲生的………’
正是正午时候,一个年约七十岁的老人吃完午饭,坐在自家门槛上,右手握着扇子用力地煽着,另一手拿着披在肩上的毛巾频频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真是热啊!’老人家仰望着湛蓝无云的天空,嘴里抱怨着,突然,在远处传来一阵嬉闹声,老人家循着声音望去,原来是一群孩子追着一只全身脏兮兮地小狗。
那只小狗东闪西躲地,避开了孩子们的木棍或扫把,但却撞倒了市集上卖字画的摊子,一个踉跄,又撞倒了字画摊旁的包子摊和猪肉摊,先前撒在地上的美丽字画被油渍渍的猪肉抹的不成形状,香喷喷的包子也被地上的尘土弄脏,再也吃不得了,东西被撞得一地的摊贩气不过,也开始了加入追赶那只小狗的行列,
那小狗看到了这些摊贩狰狞的面孔,更加害怕了,慌不择路,一路往前冲撞,竟又撞倒了不少摊子,这下整个市集都乱了,
老人家看到这一幕,却笑得合不拢嘴,心想这下可热闹了,
只见那小狗一溜烟地躲进了巷子内,后面一群人蜂涌地一起挤进那狭窄巷内,登时有几个人跌倒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又被后面的人踩了上去,乱成了一团,
老人家呵呵呵的笑了起来,视线一转,只见两个俊美的年轻人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屋檐下,一个个子较高,身穿绿色绸子衫,一个个子较矮,身穿朱色绸缎, 两人都是一般书生打扮,
那身穿绿色绸子衫的书生笑道:‘公子,你看他们多有趣!’
身穿朱色衣服的公子说道:‘是啊!在宫内都快闷死了!只是那只狗似乎也太可怜了!’
只听那穿青绿衣衫的书生道:‘公子,你看他们那些人追狗的狼狈样,我觉得它一点都不可怜,可聪明了。’
那穿朱色衣服的公子笑着说:‘说得也是,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从老人家面前走过,一阵淡淡的花香传了过来,
老人家不由得多吸了两下,心想:‘看样子又是宫里的宫女偷偷出宫游玩溜达了,虽然扮成了书生样,那脂粉味却明明白白地露了馅啦。’
老人家心里想着,同时不由得皱起眉头,想起了在火国内当宫女的小孙女,
离前次回家也大半年了,也该是时候回家看一看了,老人家想得入神,并没有发现有另一人跟在那两个书生之后,从他面前走过。
老人家拿起一根烟斗,点燃了烟纸,抽起了烟,满意地看着自己吐出的一个个圆圈烟雾,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自己面前,老人定睛一看,是一位年轻人,眼神温和,一脸和蔼,
只听那年轻人有礼的打了一个揖,问道:‘请问老人家,这附近是否有供商旅休憩的客栈?’
老人家答道:‘客栈啊?当然有啊!你现在是在火国的赤都,这客栈要是一间一间住啊,你是活到像我这样的岁数都住不完的,这找客栈,得先问你是要住得舒服呢?还是要不舒服的呢?’
那年轻人笑道:‘在下远道而来,这路上是一路颠颇,当然是要能住得舒服的,好能调养生息,恢复体力。’
老人家说道:‘你不是火国人吧!来这赤都是经商呢?还是探亲啊?’那年轻人道:‘在下是风国人,在风国时,就耳闻火国赤都繁华,人物不俗,藉公务之便,顺便来此一游。’
老人家说道:‘是人物不俗,是人物不俗,我们火国专出美女,你看这儿街上的女孩,个个儿都标致的很呢,不过,这些女孩美是美,可也都美不过烜阳公主。’
那年轻人道:‘是,曾听说那火国烜阳公主是天下第一美人。’那老人家说道‘可不是吗?’
那老人家探头看了看四周,只见那追狗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一些摊贩在收拾地上散落物,
老人家对着那年轻人招招手,道:‘你附耳过来。’那年轻人疑惑地走前了一步,道:‘是。’
那老人家小声道:‘我告诉你啊,烜阳公主常常偷溜出宫玩耍,你留神一点儿,幸运的话,说不定会有机会亲眼目睹这烜阳公主的真面目呢,这些都是我那在宫里做事的小孙女告诉我的。’
那年轻人说道:‘是,在下会多留意一些,若有幸能一睹芳容,真是三生有幸,不虚此行了。’
老人家笑道:‘坐!坐!说话说了大半天儿了,都还没有请你坐呢!’老人家回头往屋内大喊:‘阿春的奶奶啊!拿一张小凳子出来。’
那老人家连喊了四五声,只听得屋内的人才拿着小凳子出来,
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嘴里唠叨着:‘不会自己进屋拿吗?整天只会使唤别人做事,坐在门口闲晃,嫁到你家六十几年,一点好处也没有。’
那老人家道:‘这不是有客人吗?老是念这些做什么呢?顺便去泡一壸茶出来。’
那老奶奶张口欲再说什么,看了那年轻人一眼,又把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转身回屋内,只听得那老奶奶咕哝地又在抱怨,
那老人家道:‘这老太婆就是爱唠叨,人啊,就是不能娶老婆,娶了老婆以后,从此耳根就不清净,不赶时间吧?坐!坐!’
那年轻人在老人家旁坐了下来,老人家望着天空,嘴里又吸了几口烟,
不一会儿,那老奶奶出来将一壶茶和两只木杯放在地上,
又咕哝几句,才回到屋内。那老人家倒了茶,说道:‘喝喝看吧,这可是炎山下火神庙内的泉水,又甘又甜。’
那年轻人一口饮干,一股清香甘甜廻荡于喉间,老人家看了那年轻人的神色,得意道:‘是吧!这可是人间极品好水呢。’
那年轻人道:‘是,尤其是现在久旱未雨,还能尝到这么好的水,当真是在下的福气了!’
那老人家道:‘风国也没有下雨吗?’那年轻人道:‘是,已有大半年没有下雨了,万幸风国临大湖湖水,风国王上命人加盖渠道,以供应农作,故至今还不至于酿成太大的灾害。’
那老人家道:‘我们这儿也是大半年没有下雨啦!所幸锦江之水受到火神娘娘的保佑,在这一千年来倒从来都没有干枯过,一直在滋润这个大地,养活万物生灵。’
那年轻人道:‘想请问老人家为何锦江之水是火神娘娘在管辖呢?’
老人家道:‘是啊,我们火国全国上下都尊奉火神娘娘呢。’
那老人又喝了一口茶,才继续说道:‘在一千年前,有一场大水患,当时大水都淹到了炎山脚下,人们只能不断的往山上高处逃去,真是个大灾难啊!若是我们先祖都在那时灭绝了,也就不会有现在火国的存在,你我也不会在此相会啦!’
老爷爷摇了摇头叹息,接着说:‘就在危急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一条火龙,口中喷出了火,热得水都沸腾了,一时之间,整个大地都被烟雾遮盖住,等到烟雾散去之后,只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在天上和一只怪兽打架,那女子那就是火神娘娘,那只怪兽叫做水神兽,当时真是打到日月无光,天地变色,只见水神兽口中喷出水柱,火神娘娘这一手轻轻地挥舞衣袖,挡住了水柱,另一手弹出了一颗火球,那水神兽头一偏,却没能避开,火球就打瞎了水神兽的一只眼睛,那水神兽发出一声怒吼,张大嘴,喷出更大的水柱,那水形成了高大的巨浪往炎山打去,在山腰上正看得目瞪口呆的人们,吓得全都怆惶地往更高的山顶上逃去,等到逃到了山顶时,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那火神娘娘手里拿着一个瓷瓶正把水神兽都整个吸了进去,就在同时,大水居然在瞬间退了去,人们大喊着得救了,人人激动的跪下,感谢火神娘娘的大恩,火神娘娘骑着那只火龙从天而降,告诉人们,水神兽已被收服,不需忧心再有水患,而且只要将这装有水神兽的瓷瓶,好好建庙供奉,也会让大地不会再有大旱,话一说完,火神娘娘就此消失,真的是救苦救难的神仙,我们的先祖就遵照火神娘娘的玉旨,在炎山下,盖起一间庙,将水神兽供奉起来,当然也为火神娘娘盖了一间庙宇供奉着,这香火啊,千年不衰。’
那年轻人道:‘这泉水就是来自那火神庙吗?’
那老爷爷说道:‘是啊!因为久旱未雨,那火神庙内有一泉水,也是千年未枯竭,除了锦江之水,大家都会去那儿取水用呢!虽然解决了一时的干旱问题,但还是希望老天早点赏点雨水才是,不然这干热的天气,也真会晒死人了。’
那年轻人道:‘老人家说的是。’
那老人家又喝了一口茶,缓缓道:‘你也不用找什么客栈了,就在我家住下吧!’
那年轻人站起身躬身道:‘多谢老人家的好意,萍水相逢,能得几杯好水、又得以增广见闻,已是在下的福气,实在不敢再叨扰老人家。’
那老人家道:‘你也不要老人家长,老人家短的。瞧你真是知书达礼的,只想交个朋友,既然你不好意思,那也罢了。’
那年轻人道:‘若他日有缘,必再拜访老人家。’
那老人道:‘那最近的客栈就在往东走不远,看到一个包子摊右拐就是了。’
那年轻人又是一揖,道:‘谢老人家指点。’
那老人道:‘罢了,既然来到赤都,记得去炎山脚下的火神庙看看,才不枉此行。’
那年轻人道:‘是,在下必前去参拜。’
那老人拿着茶壸和杯子头也不回的进屋去了。
那年轻人寻到了那客栈,进去客栈大厅,却看到了三个大汉和两名书生面红耳赤地不知正在争执什么,
其中一名身穿红衣的书生手里还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狗,那年轻人找到一张干净的座位坐下,店小二忙笑脸过来招呼,
那年轻人道:‘给沏一壸茶,来几碟小菜。’店小二应了一声就去了。
只听得那绿衣书生说道:‘这只狗是自己跑来的,又不是我们的。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蛮不讲理,要我们赔偿你们的损失呢?’
其中一名大汉道:‘既然不是你们的,就把那只狗交出来。’
那红衣书生道:‘怎么能交给你们,你说你要把它剁了煮汤喝啊!’
那年轻人心想:‘这书生的声音怎地如此稚嫩。’
那名大汉说道:‘你们又不肯赔偿我们的损失,又不肯放狗,天下哪有这个道理啊!’
那绿衣书生道:‘是啊,我们就是既不给钱,也不把狗交给你们,今日你们好生学着点儿,这天下就是有这个道理。’
另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大汉道:‘别跟他们多说,直接用抢的就是了。’
说完向前一步,伸手便抢,那红衣书生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尽是惊恐,
那绿衣书生忙挡在红衣书生前,说道:‘你们想抢劫吗?这下不讲道理的明明就是你们了啊!’
那大胡子道:‘老子没学过什么道理,打从在娘胎起就只学会怎么杀猪,跟猪是不用讲什么道理的。’
那年轻人在旁听着,轻声笑了出来,那绿衣书生视线看了过来,那年轻人只能勉强对他笑了笑,不知如何是好,正巧店小二端着茶过来,横在二人中间,忙碌地整治杯盘,又放了几盘小菜摆在桌上,及时解了这尴尬场景,
只听那红衣书生道:‘你怎么骂人啊!’
那大胡子道:‘我怎么骂人了?’
那红衣书生道:‘你…你…’
那绿衣书生拉起红衣书生的手,说道:‘公子,不用理这些粗人。’
那三名大汉挡住了两人去路,一时之间,五个人就僵持在那儿,那客栈掌柜和其他客人也在旁劝两名书生就把那狗交给那三名大汉不就得了,何必惹这事儿呢?
那年轻人看那两名书生发窘,站起身来,走近前去,躬身打了一个揖,说道:‘各位朋友,在下沈云,从风国云游至此,有幸能和几位在此相逢,真是三生有幸。’
那大胡子道:‘不相干的人走开点儿。’
另外两名大汉也在旁道:‘喝你的茶,吃你的菜,少管闲事。’
沈云笑着说道:‘在下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几位朋友是否愿意听听?’
那两名书生和三名大汉齐声道:‘什么办法?’
沈云道:‘想必这只就是刚刚在市集中闯祸的小狗了。’
那红衣书生道:‘这么多人欺负它,它只是想逃开而已。’
沈云向红衣书生微笑点头,续道:‘这三位大哥,在市集做着小本生意讨生活,可是十分不易。’
那三名大汉齐声道:‘是啊,这只狗将我们的摊子撞烂了,今日不知拿什么回家交差去。’
那大胡子道:‘我家那口子今日又有得说嘴了。’
沈云道:‘是,这位大哥真是辛苦了。’
那绿衣书生道:‘你要是站在他们那边说话,就趁早别当这个和事佬,我和我家公子是不会把狗交给他们的。’
沈云道:‘这两位公子宅心仁厚,是不忍心看着这只狗受到欺凌,才仗义直言,这份菩萨心肠,在下也着实敬佩!’说完又是躬身一揖,
那两名书生连忙回礼。
那其中一名大汉道:‘搞了半天,你们才是一伙儿的,合起来唬我们啊!’
一个在旁看热闹的闲人也道:‘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就爽快的说,别在这儿吊人胃口。’
其他围观的人顿时一起鼓噪,那沈云笑着说:‘这三位大哥营生的家伙被这狗给砸烂了,会如此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三名大汉连连点头。沈云续道:‘但把这可怜的狗剁了烹了,气是消了,却也多了份业障,不可不慎啊。’那两名书生听了也是连连点头。
沈云道:‘这一定是得有个让这三位大哥气消,又能成就两位公子善行的办法。但两方都不肯让步,可真是让人头痛。’
此言一出,那旁观的人又鼓噪了起来,道:‘这说了大半天,原来也是没什么办法嘛。’
一时之间群众嘘声不断,那红衣书生见状,拉了拉绿衣书生的衣袖,小声道:‘我们就给了钱吧!’
那绿衣书生也小声道:‘公子,人要讲道理的,他们这么蛮横,给了钱,只会让他们气焰更嚣张而已。’
那红衣书生见绿衣书生这么说,也不再说什么了。那大胡子见那两名书生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大声道:‘办法就只有这么一个,要么给钱,要么交狗!’那大胡子又要动手抢狗,
沈云右手握住那大胡子的右手腕,笑道:‘这位大哥性子也太急了!’
那大胡子道:‘你啰哩啰嗦的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办法来,瞧你这副油头粉面的,老子劝你不要强出头,免得吃亏。’说完手一挥,想要将沈云的手甩开,手却一动也不能动,那大胡子见沈云神色一派轻松,自己却说什么也挣脱不开,心中惊疑不定,又不肯在众人面前认输丢脸,脸一时涨得红冬冬地,好险给他那一脸的胡子遮住,众人并未发觉。
沈云笑着放开了手,道:‘既然两方都不肯让步,就需有一个众人皆信服的人做仲裁。在下不才,决不能担当此重任,何不大家一起到府衙去找公正太爷,相信公正太爷会有个公平的判决。’
围观众人起哄道:‘好!好!去找公正太爷!’
那三名大汉面面相心想:‘为了一只狗就闹上府衙,可能不但不会有所赔偿,还会吃上个藐视公堂之罪。’
沈云见那三名大汉脸有犹豫之色,道:‘这三位大哥,意下如何?’
只见其中一名大汉道:‘就当今日老子倒楣!’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客栈,
那大胡子心中对沈云害怕至极,又见那带头闹事的人离开,也赶紧一声不响的走了,最后那名大汉见自己人单势孤,想来也讨不了什么便宜,对着沈云道:‘我也是拜佛的,这造恶业的勾当,我是不做的。’
沈云道:‘这位大哥心地善良,必有善报。’
那人挥了挥手,也离开了客栈,众人见无戏可看,也纷纷散了去。那绿衣书生见那三名大汉不再纠缠自行离去,看了沈云一眼,对着红衣书生道:‘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那红衣书生点了点头,
转头对沈云说:‘多谢这位公子仗义相救。’
沈云道:‘屈屈小事,何足挂齿。’那绿衣书生拉起红衣书生的手,说道:‘公子,走吧!’急忙忙地出了客栈,那红衣书生回头又对着沈云满怀感激的笑了笑。
沈云心道:‘这位身穿朱衫的公子,当真是当女人也嫌太美了。那老人家说的是,这火国境内,当真是人物不俗,人物不俗啊!’
当天夜里,客栈内人声渐歇,已是夜深人静,客栈房内,沈云坐在桌前,望着忽明忽暗的烛火沉思,突然,有一人影出现在客房门外,低声道:‘公子!’
沈云道:‘是飞廉吗?进来吧!’
那飞廉进门后,小心的将门关上,接着,躬身行礼。沈云道:‘没有被人跟踪吧!’
飞廉道:‘没有!’
沈云道:‘有什么发现吗?’
飞廉道:‘还没有。’
沈云沉吟一会儿,道:‘你到烜阳宫内去找找,那烜阳宫位处青龙之位,我们要找的东西有可能会在那儿。’
沈云见飞廉脸上有犹豫之色,道:‘不需忌讳,我和烜阳公主虽有婚姻之约,但国事为重,更何况,你做事一向谨慎。火国宫内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吗?’
飞廉道:‘是,纪妃宫内,有一个杂役常常出入丞相府。’
沈云道:‘喔?一个妃子能和一国的丞相有什么干系?这倒是有趣了!有空去查查!’
飞廉道:‘是!’
沈云道:‘你去办事吧!’飞廉躬身行礼后,离开了客房。
翌日,沈云果真到炎山脚下的火神庙,走上好几层阶梯,到了庙门前广场,许多小贩在那儿摆摊做生意,那庙里庙外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沈云见许多人推着板车,上头装了好几个桶子,想是来这儿取水用的。踏入主殿,只见两侧墙皆有壁画,走近一瞧,是在说火神娘娘大斗水神兽的故事,内容和昨日那市集上的老人讲述的差不多,沈云仔细端详那壁画,火神娘娘的面容画得是宝相庄严,那火龙凶猛威武,吐出的火球直像是要从画中飞出,
水神兽身躯极为巨大,那长尾巴将恶水激得波涛汹涌,着实震憾人心,令人心生畏惧,沈云不敢再看,赶紧再往里走,见许多人正虔诚膜拜,
而昨日在客栈遇到的那红衣书生竟也跪在神前祝祷,今日他穿得是一身黄色长袍,沈云心中一喜,待那书生一起身,赶紧走向前去,道:‘公子,你好!在下有礼了!’
那书生看到沈云,也是惊喜交集,道:‘是沈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云道:‘在下听闻来到赤都,火神庙是必游之地,故今日特来参拜。’
那书生道:‘是啊,这火神娘娘是火国全国上下最尊敬的神祗,这火神庙也已有千年历史了,既然遇上了,我就带你去走走逛逛吧。’
沈云还来不及回答,只听得旁边一人道:‘公子,别去搭理不认识的人。’
沈云这才注意到昨日的那绿衣书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旁,神情戒备地打量着自己,今日他也是一身绿衣打扮。
那书生道:‘怎么是不认识的人,若不是沈公子,你我昨日在客栈脱得了身吗?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姓朱,名阳,太阳的阳。’
沈云道:‘在下姓沈,名云,云朵的云。’
朱阳道:‘你瞧!这样不就认识了?!他是我的书僮,叫朱青,青色的青。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像亲姐…像亲兄弟一样。’
沈云道:‘朱青兄弟,你好!’朱青并未回应,朱阳责备地看了朱青一眼,随即向沈云道:‘来到这火神庙,最要看的就是小月池了,那儿的水,千年不枯,用它来泡茶,可是甘甜可口,在这大热天,最是消暑。’
那沈云道:‘是,在下也喝过这水,的确是入喉甘甜爽口。’
朱阳道:‘真的?你喝过了!’
沈云将昨日在市集遇见老人家的情景,简略地告诉朱阳。
朱阳道:‘那你也知道了火神娘娘的故事了。’
沈云道:‘是!只是在这儿好像只见到火神娘娘的神像,却没有见到那装水神兽的瓷瓶。’
朱阳道:‘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见得到的。’沈云奇道:‘怎讲?’
朱阳道:‘那瓷瓶里装得可是一只会摧毁全人类的怪兽啊!怎么可能堂而皇之的放在人人都拿得到的地方呢!’
沈云道:‘那真有这个瓷瓶?现在安放在何处呢?’
朱阳道:‘这只是个传说罢了,怎会真有什么瓷瓶。’
之后,三人一路无话,来到了庙后方的小月池,池子真如其名像个新月形状一般,四周有回廊迂回其上供人走动,池中有一喷泉,那水向上喷发数十尺后,才又落下,粒粒水珠在阳光下映出缤纷色彩,还形成了一个小小彩虹,池中莲花开得正盛,两者相映成辉,十分美丽,
朱阳道:‘这里就是小月池了。’
沈云道:‘这炎山脚下,火神庙后,竟有如此像仙境的地方。’
朱阳笑道:‘传说这里曾是火神娘娘沐浴的地方。’
沈云见许多人提着水桶在池中提水,笑道:‘怪不得这水如此清香了。’
朱阳轻轻一笑,那朱青却仍旧是面无表情。
三人走出火神庙,
朱阳道:‘你来得也真巧,今日正好是火神娘娘娘的圣辰寿诞,夜里会有祭典,人人都会戴上面具玩花火,可有趣了,你住在昨日那间客栈吗?晚饭后,一同去看个热闹吧。’
朱青道:‘公子,夜里不能再出门了,老爷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朱阳道:‘不要让老爷知道,不就得了!’
晚饭后,那朱阳果真到了客栈找沈云。那朱青自然也跟着来了,
朱阳兴高采烈地拿了一只面具递给沈云,道:‘这是火龙的面具,戴上吧。’沈云笑道:‘那你的是什么呢?’
朱阳戴上面具,道:‘火神娘娘。’沈云视线一低,见那朱青手上拿的是水神兽的面具。
三人走出客栈,只见人人都戴着面具,小孩子们拿着花火棒子在街上嬉戏,到处都有小贩兜售面具、花火、和零食,
朱阳道:‘看!前面有人在表演杂耍,我们瞧瞧去。’语罢,拉着沈云的手快步走向前去,跟在两人后的朱青也赶紧跟上,
三人穿过围观的人群,抬头见一人站在竹制的高台上,下方是烧得正旺的火堆,那人纵身一跳,群众同声惊呼,朱阳吓得用两手遮住双眼,
听得沈云道:‘停住了!’朱阳从指缝中见那人倒立停在火堆正上方,原来在是脚上系有绳索,只见那人使力,右手握住脚上的绳索,整个身体开始转动,愈转愈快,群众给了如雷的掌声,朱阳笑着拍手,一副天真模样。
接着,另一人上场,这人两手甩动用绳索连接的两颗火球,向上抛起数尺后又落下接住,朱阳看得入神,沈云则不断地打量着四周,这一路走来,他总觉得似乎有人在跟着他们,正疑惑着,却遇到了朱青冰冷的眼神,沈云勉强对朱青笑了笑,又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小孩顶着一个冒火的帽子走了出来,托着盘子要赏钱,朱阳给了五两银子,沈云亦给了五两银子,那小孩帽子上的火向上喷出小小火柱,以示谢客,朱阳惊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随即笑逐颜开。
三人离开那杂耍摊子,朱阳一路上笑着说杂耍摊子的事,沈阳也陪着说笑,朱青则是铁青着一张脸跟着,三人途经一个卖小偶的摊子,朱阳显得相当兴奋,跑到摊子前,蹲下身子,用食指点了点每个动物小偶的头,
沈云在旁选了一只小猴子结了帐,道:‘这只就送给朱公子吧。’朱阳有些惊讶地看着沈云,
沈云道:‘就当作是和朱公子结识的一个纪念。’
那朱阳脸上一红,转身细心地选了一只孔雀,道:‘既然如此,这一只孔雀就当作是回礼了!’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在两人身后的朱青却脸色愈显凝重。
这时,街上一阵喧哗,只听得路人道:‘是游行的队伍!’沈云和朱阳忙站起身,游行的队伍慢慢接近,沈云见最前头的是一群小孩提着小篮,不断撒着花瓣,接着,是一群舞姬,正在舞着红衣长袖,跳着火国特有的舞蹈,
后面跟着一辆平台车子,前后都有十多名壮汉在推拉,平台上是一个戏班子,正在演出火神娘娘大战水神兽的故事,正看得热闹,
突然台上那火龙的火球竟飞向人群,一声爆炸,正巧打中旁边卖花火的摊子,激起了更大的火花,火苗一散,顿时四周皆点燃了火团,
围观群众四处逃散,顿时乱成一团,那朱青赶紧要拉着朱阳快走,
又一声爆炸声,明亮的火光蛰得朱青睁不开眼,不一会儿,好不容易适应这亮光,朱阳和沈云却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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