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寿宴惊鸿遇靖王

第二章 寿宴惊鸿遇靖王

转眼便是太后寿辰。宫中设宴，京中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及其家眷皆受邀前往。苏府上下精心准备了数日，苏婉卿更是换上了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头戴点翠嵌珍珠的发簪，略施粉黛，更显得清雅脱俗，身姿窈窕。

“小姐，您今天真美。” 青禾一边为她整理鬓发，一边由衷地赞叹。

苏婉卿对着铜镜照了照，淡淡一笑：“今日寿宴，人才济济，切记谨言慎行，不可失了分寸。”

“奴婢记住了。” 青禾连忙点头。

抵达皇宫时，天色已暗，宫灯高悬，照亮了巍峨的宫殿。苏婉卿随着父母走进宴会厅，只见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派奢华景象。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很快便注意到了坐在太后身边的靖王萧煜。

他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领口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美无俦，气质清冷出尘。他微微垂着眼，手中端着一杯酒，似乎对殿内的热闹景象漠不关心，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苏婉卿心中暗忖，这靖王果然名不虚传，不仅容貌出众，那份淡然自若的气度，也绝非寻常纨绔子弟可比。她收回目光，跟着父母向太后行礼祝寿。

“苏爱卿平身，苏夫人平身，苏小姐平身。” 太后笑容和蔼，目光落在苏婉卿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早就听闻苏尚书有个嫡女，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太后谬赞，小女愧不敢当。” 苏婉卿屈膝行礼，声音清脆悦耳，不卑不亢。

“不必过谦。” 太后笑着招手，“来，到哀家身边来坐。”

苏婉卿依言上前，在太后身边的空位坐下。她能感觉到，殿内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嫉妒。她从容不迫地应对着太后的问话，言语得体，进退有度，深得太后欢心。

宴会进行到一半，太后兴致大发，让在场的贵女们各展才艺。有的抚琴，有的跳舞，有的作诗，精彩纷呈。轮到苏婉卿时，她没有选择抚琴跳舞，而是捧出了一幅自己亲手绘制的《百兰图》。

“太后素来喜爱兰花，小女不才，画了这幅《百兰图》，祝太后福泽绵长，松鹤延年。” 苏婉卿将画卷展开，只见画卷上，百种兰花姿态各异，栩栩如生，或含苞待放，或竞相绽放，笔墨清雅，意境悠远。

“好，好一幅《百兰图》！” 太后看得连连称赞，“这兰花画得形神兼备，可见苏小姐不仅才情出众，更有一颗清雅之心。哀家很是喜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靖王萧煜忽然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太后，臣弟倒是觉得，这幅画虽好，却少了几分风骨。”

满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煜身上。苏婉卿心中一凛，抬头望向他，只见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神深邃，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

太后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哦？煜儿有何高见？”

萧煜放下酒杯，缓缓起身，走到画卷前，目光扫过画卷上的兰花：“兰花素有君子之称，不仅清雅，更有坚韧不拔之风骨。苏小姐的画，清雅有余，却少了几分历经风雨仍傲然挺立的气度，未免显得太过柔弱了些。”

苏婉卿心中不服，却并未失态。她从容起身，对着萧煜屈膝行礼：“靖王殿下所言甚是。只是小女以为，兰花之美，在于刚柔并济。它既有清雅之姿，也有坚韧之心。画中兰花看似柔弱，实则根扎沃土，暗藏风骨。殿下只见其表，未察其里，未免太过武断了些。”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谁也没想到，苏婉卿竟敢当众反驳靖王。萧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苏小姐倒是牙尖嘴利。不过，敢在本王面前直言不讳，你还是第一个。”

太后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煜儿，婉卿，不过是一幅画罢了，不必如此较真。婉卿的画，哀家很是喜欢，赏！”

宫人立刻奉上赏赐，苏婉卿谢过太后，退回原位。她能感觉到，萧煜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深邃难懂，让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寿宴结束后，苏婉卿随着父母离开皇宫。坐在马车上，她回想着方才与萧煜的交锋，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自己今日的举动，无疑是引起了靖王的注意。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她无从得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此时的靖王府中，萧煜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一幅画，正是苏婉卿今日献上的《百兰图》。他看着画中的兰花，又想起苏婉卿方才从容不迫、据理力争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有趣，真是有趣。” 他低声自语，“苏尚书的女儿，倒是个不一样的角色。”

一旁的贴身侍卫墨影忍不住问道：“王爷，您对苏小姐似乎格外关注？”

萧煜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李丞相想动苏家，本王偏要保下苏家。这个苏婉卿，或许会是一枚好用的棋子。”

墨影心中了然，不再多言。他知道，自家王爷看似闲散，实则步步为营，心中早已布下了一盘大棋。而苏婉卿的出现，或许正是这盘棋局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夜色渐深，京城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靖王府书房的烛火，还亮着微弱的光芒，映照著那幅《百兰图》，也映照著萧煜眼中深不可测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