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爆炸声响时,沈云随即拉着朱阳的手跃上了二楼,两人看见街上火苗处处,人群慌乱逃散,挤成一团,
朱阳急忙道:‘朱青呢?’沈云道:‘别急!你瞧!’
朱阳顺着沈云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朱青已跃上了对面屋子的屋顶,神情显得焦急万分,一直不断地向人群望去。
朱阳大喊:‘朱青!朱青!我在这儿!’,却只见朱青往东找去,显然并没有听见朱阳的叫唤。
沈云道:‘别急!大火要烧上来了,我们得先离开这儿。’
朱阳道:‘可是朱青不知我在这儿。’
沈云道:‘放心,他定会回客栈寻你。’
朱阳道:‘对!那我们先回客栈吧!’
沈云道:‘得罪了!’将朱阳拦腰抱住,施展轻功带着朱阳由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
朱阳只觉自己像在飞一样,不一会儿即来到了客栈,沈云带着朱阳一跃而下,放开了朱阳,只见朱阳满脸通红,
沈云躬身一揖,道:‘实在是情非得已,请朱公子见谅。’
朱阳低下了头,小声道:‘我知道,多谢沈公子相救!’
沈云道:‘我们先到客栈茶楼等候朱青兄弟。’
两人走进客栈茶楼,只见客栈外人人提着水桶、推着水龙匆匆而过。两人面对面坐着,相对无语,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朱阳见朱青焦急地进了客栈,
看见了朱阳,朱青大喜,道:‘公子!’
朱阳也激动地站起身,两人双手相握,朱青道:‘我担心死了!’
朱阳笑着说:‘是沈公子救我的。’
朱青向沈云道:‘多谢沈公子!’
沈云道:‘还好大家都平安。’
朱阳道:‘是啊!真是吓死我了。不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朱青道:‘这火自然有人会去灭的。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朱阳道:‘多谢沈公子,今日又救了我一次。’
沈云道:‘你我相逢,既是有缘,何必言谢。’
朱阳神情有些羞怯,点了点头,和朱青去了。
火国烜阳宫内,侍女小喜鹊在大厅内来回跺步,不断地望着前院,见有两人身影出现在回廊之中,小喜鹊忙跑出去,焦急道:‘我的好公主娘娘,你可总算回来了!’
朱阳笑道:‘怎么啦?我出宫又不是头一次了,瞧你这副这担心的样子,况且有朱青在保护我,没什么好怕的。’
原来朱阳即是火国的烜阳公主,这个公主从小活泼外向,根本待不住宫内,一天到晚就往宫外跑,因火国国王对她十分的宠爱,大家也都让她三分,火国国王知道女儿脾气,在无可奈何之下,也就只能派朱.蒙大元帅那武艺高超的二女儿朱青随侍在旁,以防不测。
小喜鹊道:‘我听说东大街那儿出事了。’
朱青道:‘公主,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这一阵子,你暂时不要出宫了。’
朱阳道:‘你就会穷担心,不就是个意外吗?你也累了,快去歇着吧!’朱青叹了口气,先行告退了。
小喜鹊道:‘公主,朱青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烜阳道:‘连你也这样,好了!我累了,想休息了。’
小喜鹊不敢再说,赶紧服侍烜阳更衣沐浴。
烜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干脆起身,悄悄地看了卧房外,只见小喜鹊趴在桌上,微微地打着鼾声,显是睡熟了。
她坐在床沿,拿出了沈云送的小猴子玩偶,心中荡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把玩了一会儿,她站起身,轻手轻脚地换了装,从窗户爬了出去,
烜阳熟练地躲避宫内巡逻的侍卫,来到宫墙旁,从假山山洞内拿出一条前有五爪鈎子的绳索,踏上墙旁边的大石头,
用力掷出绳索,锵鎯一声,不偏不倚的挂到宫外的大树上,
烜阳抓紧绳索,迅速地爬出宫外,沿着大树爬了下来,
将绳索藏在一旁的草丛内,向左右查看一下,确定没有人发现她,
站直身子,拍拍身上的灰尘,两手放在腰后,轻咳了一声,
得意地大步走到街上,但是她并没有发现从烜阳宫就一直一路跟在她后面的飞廉。
飞廉一身夜行衣潜进烜阳宫,却发现烜阳公主竟然深夜自行出宫,
于是一路跟在她身后,见烜阳公主似乎早就知道巡逻侍卫何时会出现,早早就躲在假山之旁或暗处,
显然是经验老到,又看到她身手不凡地用绳索爬出宫外,心想:‘这怎么是公主,简直就像个猴子?’
飞廉在离烜阳十尺不远处,他眼尖的发现,竟有另一人在跟踪公主,
烜阳一路走到了沈云下榻的客栈,抬头望着二楼客房发呆,
飞廉心想:‘这个公主大半夜地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只见烜阳嘴角露出微笑,双颊晕红,眼神发出异样神采,
飞廉心道:‘难道这客栈里有什么她想要的东西?’
飞廉见另一人躲在不远的屋檐暗处下,亦是不动声色,
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子,烜阳眉头深锁,长长地叹了口气,往皇宫的方向走去。就在此时,咻地一声,一个暗器往烜阳背后射去,却在半途锵鎯一声跌落在地,
烜阳听到声响,回头往后看去,见街上空荡荡地并无人影,也不放在心上,心想得赶快回去,免得被人发现,也就快步走了。
飞廉将暗器打落后,见烜阳公主平安无事,心想真是好险,转头见那人已不在那屋檐下,想是惊觉有人,赶紧离去。环顾四周,悄无声息,街上已无半个人影,
飞廉走去暗器掉落处,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手套戴上,捡起那暗器,心道:‘梅花镖?看着镖上绿光,显是涂有剧毒,看样子是有人要烜阳公主死,是谁呢?’
飞廉忙将飞镖收起,跟上烜阳,看到烜阳又跳入皇宫围墙内,心想刺客再大胆,也不至于到皇宫内刺杀烜阳,看见一轮明月已高挂在半空中,已是三更天了,心道:‘得去太子那儿了。’
飞廉来到客栈客房外,只听得房内的人道:‘进来吧!’
飞廉躬身行礼道:‘公子!’飞廉抬起头,看到沈云手里拿着一只孔雀玩偶,心想:‘太子什么时候也喜欢这种小玩意儿。’
沈云道:‘今日有什么发现吗?’
飞廉将今日夜里的事向沈云禀报,
沈云沉吟道:‘是谁要杀烜阳公主?看样子这火国皇内并不平静。飞廉,父王今日派人来书,召我速回风国议事,你就留在火国和紫嫣一起调查这件事,别忘了继续寻找七星坠的下落。好了,你去吧!’
飞廉道:‘是!’只见沈云若有所思地低头把玩着那只孔雀,
飞廉心道:‘不管火国风国,太子公主们的嗜好都差不多。’
次日,烜阳又来到客栈要找沈云,听到沈云已经离开,心中老大不快,
朱青却如释重负,道:‘公子,这种人到处云游四方惯了,是不会待在一个地方太久的。’
离开了客栈,两人在街上东走西转,朱阳一直怏怏不乐,朱青一直想办法取悦烜阳,烜阳却视若无睹,
走了一会儿,两人看见前方热闹非常,烜阳见许多女人打扮地花枝招展地在街上和人谈笑,环顾四周,竟是她从未来过的地方,问道:‘朱青,这是哪儿?’
朱青有些犹豫道:‘公子,这……是怡香院。’
烜阳道:‘怡香院?’
朱青道:‘是男人寻欢的地方。’
烜阳道:‘喔?’
烜阳走近前去,
朱青忙道:‘公子,那个地方去不得!’
烜阳道:‘为什么?’
朱青道:‘这是男人去的地方。’
烜阳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笑道:‘我们现在不就是男人吗?’
那老鸨见烜阳及朱青一身富贵打扮,忙过来招呼,道:‘哎哟!两位公子快请进来,我们这儿的姑娘,个个儿是如花似玉,沈鱼落雁,包准您会满意。’
烜阳道:‘是吗?那我更要瞧瞧了!’说完对着朱青淘气地一笑,
朱青道:‘公子,不要惹事了!’
烜阳道:‘谁说惹事了?我只说去瞧瞧而已。’
那老鸨脸上堆满笑容,忙领着两人到怡香院内二楼包厢,见两人坐定,道:‘两位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朱青道:‘我们不要什么姑娘。’
老鸨道:‘来怡香院不要姑娘,不是白来的吗?’
烜阳道:‘说得极是,你去叫两个你们院里那最如花似玉、沉鱼落雁的姑娘来吧!’
那老鸨笑道:‘好!好!好!保证公子一定满意。’说着就去了。
朱青轻声道:‘公主,这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要是王上知道了,我会被问罪的。’
烜阳道:‘不就你知我知,有谁会去向父王告状,你自己吗?’
朱青道:‘我总有一天会被你害死。’
烜阳道:‘怎会?父王都不怎么管我的,你别担心了。’
正说着,只见一个龟奴拿着酒水进了房,烜阳对着朱青使使眼色,两人都不说话,那龟奴倒了酒,退出了房间。
烜阳拿起酒杯正要喝时,朱青道:‘等等!’朱青从怀中拿出银针,在酒水里浸湿了,
烜阳看了看银针,道:‘不就没事吗?’
正要拿起就喝,看见两名女子袅袅婷婷地进来,烜阳和朱青顿时闻到一股浓郁的脂粉味,
烜阳放下杯子,道:‘好香啊!你们就是那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吗?’
那其中一名女子笑道:‘这位公子,这么爱说笑。’
烜阳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那女子道:‘奴家叫小红,她叫香君。’
说完两人分别坐在烜阳和朱青的身旁,
那小红给自己斟了酒,道:‘小红先干为敬。’
那香君也道:‘香君也敬二位公子。’
烜阳道:‘你们身上好香,那是什么味道啊?’
那香君道:‘这是茉莉,公子觉得好闻吗?我身上正巧有一瓶呢!’
香君从怀中拿了一瓶水晶瓶子出来,欲递给烜阳,朱青忙站起伸手拦下,
烜阳道:‘不就是个香水瓶子?’
说着接了过来,见瓶子上雕着花,很是小巧可爱,打了开来,顿时满室的花香味,道:‘好浓的味道。’
小红道:‘是啊,我们也叫它醉死人香。’
烜阳笑道:‘为什么要叫它这么奇怪的名字?’
小红道:‘因为来这儿的男人只要闻到这股香味儿,还没有喝酒,就先醉了一半,要是再喝了酒,可就会醉死人了。’
烜阳道:‘我倒要试试。’
烜阳将酒杯内的酒一饮而尽,笑道:‘瞧!我可没醉。’
那香君道:‘这位公子酒量好又有胆识。’
斟了一杯酒,对朱青道:‘奴家敬公子一杯。’朱青冷冷道:‘不用了!’
香君笑道:‘那奴家就只好自个儿敬自个儿了。’说完一饮而尽。
那小红道:‘我唱个小曲儿给大家助个酒兴吧。’
烜阳拍手道:‘好啊!你们还会唱曲儿吗?’
那小红站起,拿起了原来就放在厢房一角的琵琶,弹奏了起来。
烜阳觉得新奇,
只听得小红唱道:‘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暖酥消,腻云享单。终日厌厌倦梳裹。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早知恁麽,悔当初、不把雕鞍锁。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
唱罢,烜阳心有所感,低头吟唱道:‘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
那小红道:‘唱得不好,还请两位公子多包涵。’
那香君道:‘我也唱一曲儿!’
烜阳道:‘好啊!刚才这位小红姐姐唱得真好听!这位香君姐姐一定也歌艺非凡。’
就在烜阳大嫖妓院的同时,在怡香院另一个厢房中,飞廉把玩着酒杯,道:‘听说纪妃是金国人?’
紫嫣道:‘是,纪妃本是金国丞相府内的一名歌妓,为了让她到火国来,金国丞相才收她做女儿的。’
飞廉道:‘是吗?这么大费周章,是不是有所图谋?’
紫嫣道:‘上次你说那纪妃宫内的杂役……’
飞廉道:‘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紫嫣道:‘这人叫洪老五,是个金国人,他是跟着纪妃一起从金国过来的马夫,纪妃的马都是他照看的。’
飞廉道:‘看他行走如飞,应该是会武艺的,知道他为什么常出入丞相府吗?’
紫嫣道:‘这就不清楚了,只知他很得纪妃信任,常常差遣他到宫外行走办事。’
飞廉喝了一杯酒,点了点头,续道:‘对了,那七星炼坠的事有眉目了吗?’
紫嫣道:‘还没有。人人都知道火神娘娘的故事,但七星炼坠的事就真的是鲜少人知。听说只有火国王上和丞相知道真相,我们总不能直接去问他们啊?’
飞廉道:‘哎!我都快把火国皇宫每一寸土都翻遍了也找不到。’
紫嫣道:‘你又何必如此身入险地,这么重要的东西,定是另有收藏地点,况且你也不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子,这样找不是白费功夫吗?一无所获是理所当然的。’
飞廉道:‘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突然想起烜阳深夜出宫之事,续道:‘而且也并非一无所获。’
紫嫣见飞廉笑得古怪,道:‘有什么发现吗?’
飞廉道:‘就是偶然得知有人要杀烜阳公主。’
紫嫣道:‘烜阳公主?有人要杀她吗?我听说她是火国第一美人,是火国王上十分宠爱的女儿。’
飞廉道:‘是吗?’
紫嫣顿了一会儿,道:‘其实还有一个有关于她的传闻。’
飞廉道:‘什么传闻?’
紫嫣犹疑道:‘传闻说她不是火国王上的亲生女儿。’
飞廉挑起眉毛,惊讶道:‘什么?’
紫嫣道:‘传说她是火神娘娘的女儿,是火国王上将她从火神娘娘那儿带回来抚养的。’
飞廉道:‘真是有趣了,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紫嫣微笑道:‘是一个火国宫里的小太监听老太监说的,他是小红的常客。’
飞廉道:‘是吗?’
紫嫣道:‘是。将军之前提到有人要杀烜阳公主,知道是谁了吗?’飞廉道:‘我也不清楚,太子也要我查明此事。好了!我走了,你和小红、香君行事要万分小心,不要曝露你们的身分了。’
紫嫣替飞廉斟了一杯酒,道:‘是。’
飞廉一饮而尽,站起身,叮嘱道:‘万事小心。’
紫嫣笑道:‘将军醉了,让紫嫣送将军下楼吧。’
飞廉笑道:‘我这发酒疯戏码愈演愈好啦!’说罢,将一壶酒撒在自己身上,随即大声叫道:‘谁说我醉了!没醉!我没醉!’
紫嫣道:‘客人,您该回去了,下回再来吧!’
这香君唱了一首火国的民谣,歌词逗趣,烜阳和朱青不觉莞尔一笑,
曲罢,四人玩起了行酒令,朱青被烜阳逼得不得不喝了几杯酒,
烜阳经过这么一闹,心情顿时开朗起来,道:‘这怡香院也挺好玩的。’
小红笑道:‘公子要是觉得好玩,就要记得常来找我们这两位姐姐啊。’
朱青道:‘公子,这玩也玩够了,闹也闹够了,我们该走了。’
香君道:‘才来一会儿,怎么急着走呢?’
烜阳因沈云不告而别,心中烦闷,恰巧途经这怡香院,只想闹上一闹一解愁思,现在虽是玩得尽兴,却觉得对不起朱青,心想别真的让朱青被责怪才是,
烜阳站起向小红及香君道:‘我们有点事,先告辞了,下回有空,再来听两位姐姐唱小曲儿。’
朱青拿了银子放在桌上,和烜阳一起出了厢房,正巧撞见了紫嫣扶着飞廉摇摇晃晃地走过,
烜阳闻到了飞廉身上的酒味,捏着鼻子道:‘好臭!’飞廉听到声音,抬头看去,一见是烜阳,不由得一楞,心道:‘这猴子公主怎么会在这里?’
心念一转,随即大叫:‘臭!哪里臭啊!咦?紫嫣,是你吗?我闻闻……好香啊!一定不是你。’
飞廉转头凑近烜阳,在烜阳身上东闻西闻,烜阳连忙避开,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礼啊。’
朱青忙横在两人中间,道:‘放肆!滚开!’
飞廉看了一眼朱青,挤眉弄眼地笑了笑,转头和紫嫣走下了楼,
只听得飞廉大声道:‘紫嫣!这怡香院出现猴子啦,好重的猴骚味儿啊,真臭!真臭,哈~哈~哈。’
紫嫣道:‘客人就爱说笑,我们怡香院里,怎么会有猴子呢?’
火国皇宫内,纪妃坐在镜台前梳着头发,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笑了笑,见侍女赤焱将从院子里刚摘下的花放入花瓶中,道:‘那洪老五回来了吗?’
赤焱道:‘回娘娘的话,还没呢。’
纪妃看着赤焱,回想起那日在市集上第一次看到赤焱的情景。
三年前,火国国王特准纪妃回金国省亲,
在回来的路上,从轿中帷帘看到了那时正在自家屋前洒扫的赤焱,道:‘老五,你看那女孩挺美的。’
洪老五走在轿子旁,顺着纪妃眼光看去,回道:‘是颇有姿色,但还比不上娘娘您。’
纪妃道:‘去问问那人家,把她收了到宫里做侍女。’
洪老五道:‘收了?’
纪妃道:‘这女孩说不定将来会有什么用处。’
洪老五道:‘是。’
赤焱就这在那时进了宫。
正想着出神,另一名侍女进来,道:‘娘娘,司马官洪老五求见娘娘。’
纪妃道:‘知道了。’
纪妃起身,赤焱忙过来搀扶,
洪老五在厅内见到纪妃,道:‘娘娘。’
纪妃对着赤焱道:‘都退下吧。’
赤焱等侍女们答应了一声,都退出了大厅,
纪妃坐了下来,道:‘她今天去了哪儿了啊?’
洪老五道:‘怡香院。’
纪妃道:‘怡香院?’
洪老五道:‘是西大街巷子里的妓院。’
纪妃失声笑道:‘哎哟!都逛到妓院去了,这丫头到了妓院,这可是个下手的好时机,你前两次都失手了,看你的脸色,这次该不会也失败了吧。’
洪老五忙道:‘这烜阳公主不知走什么运,总是有人在帮她,一次是有人将火球打偏,一次又不知是谁拦下了属下的梅花镖。’
纪妃道:‘这一次……她又有贵人相助了?’
洪老五面如土灰,道:‘属下明明就看着她喝下了属下精炼的百毒蛇浆,奇怪的是,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怡香院。’
纪妃道:‘看样子这丫头是有人在帮她,而且这个人的本事应该还大得很,老五你想他的目的会不会和我们是一样的?’
洪老五道:‘属下即刻去查。’
纪妃道:‘如果有人在帮那个丫头,那我们想要拿到七星坠,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得想个别的法子。’
洪老五见纪妃陷入沉思,道:‘娘娘,老五有辱使命,请娘娘降罪。’纪妃道:‘倘若在烜阳去风国前,拿不到东西,你我都会性命难保,我们可是在同一个船上,我没有必要治你的罪,你先去查查是谁在帮那个丫头。’
洪老五嘴里回答道:‘是。’心里却想着:‘这百毒蛇浆是我从老头子那儿偷来的,那老头子不是说此毒并无解药,那就算有人要帮那丫头,也应该无从帮起才是,就算娘娘不说,我也要查个彻底。’
烜阳和朱青回到了皇宫,只见小喜鹊有些惊惶地在回廊中来回跺步,看见了烜阳二人,一脸大喜,道:‘公主,你终于回来了!’
烜阳道:‘小喜鹊,你不要老是紧张兮兮的好不好。’
小喜鹊道:‘不是啊!公主,王上在厅内等着呢。’
烜阳收起笑容,紧张地问:‘父王来了?’
小喜鹊道:‘等您一阵子了!’朱青道:‘公主,快进去吧!’
烜阳进了大厅,见火国国王拿着茶杯啜了一口茶,神情有些严肃。
烜阳心道:‘不会今日去怡香院的事被知道了吧?’
烜阳缓缓下拜,道:‘烜阳拜见父王。’
火国国王挥手示意侍从退下,看着烜阳和譪地道:‘又到哪儿去淘气了?’
烜阳道:‘没有,觉得待在宫里气闷,和朱青出去走走。’
火国国王道:‘坐吧!’烜阳在火国国王对面坐了下来,
火国国王叹了口气,道:‘你这么坐不住,怎么当一国之母呢?’
烜阳睁大眼睛,满是疑问。朱青在厅外听得分明,心道:‘难道是风国派人来提亲了?离公主十八岁不是还有两年吗?’
果然只听得火国国王续道:‘今日风国派使臣来提亲了。’
烜阳立即想到了沈云,胸口顿时像是有一颗十几斤大石压在上面,一时难以呼吸,说不出话来。
火国国王似乎也察觉到烜阳神情有异,道:‘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烜阳缓过气来,徐徐道:‘父王….我…我….我舍不得您啊!’说着忍不住斗大的泪珠从眼角落下。
火国国王大笑道:‘女儿如此有孝顺,父王该心满意足了。’
烜阳拭去泪水,道:‘不是说要等我十八岁吗?’
火国国王道:‘烜阳,你也不小了,有些事也该清楚了,现在天候异常,各国都为干旱问题所苦,目前虽然表面上各国相安无事,但已经有国家在为抢粮食水源整兵顿武了,火国国力弱小,需要和大国结盟,才不致被人欺侮啊。’
烜阳道:‘父王指得是金国吗?’
火国国王道:‘我的烜阳公主真聪明。金国一直以来都有歼灭各国的野心,这干旱真是给了金国一个大好的时机,日国和木国都快不行了,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轮到我火国,为了对付金国这样的豺狼,得到风国的支持是很重要的,风国和金国向来势不两立,我们有了这样的亲家,会让金国多一份忌惮。烜阳,你是一国的公主,身上负有保护国家的使命,不能再这样玩下去了,知道吗?’
烜阳道:‘所以父王派人叫风国的人提早提亲吗?风国的太子也愿意吗?’
火国国王道:‘这门亲事早在十年前就订下了,早两年晚两年,不都是一样吗?你不也见过风国太子吗?’
烜阳道:‘父王,那时我只有六岁啊,况且这十年后,那风国太子现在长得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啊。’
火国国王道:‘这你就不用太担心了,在各国王子里,就属风国太子最智慧过人,英明果敢,也只有他配得起我美丽的火国公主。’
火国国王续道:‘身在王室,婚姻之事本来就身不由己,况且这婚事也没亏待了你,你的婚事我已经下旨王室礼官去筹画了,你就好好准备,在离开火国前,就别往宫外跑,老老实实的待在宫内,多学习学习一些礼仪,不要老是没个公主样,到风国闹笑话,给父王丢脸。’
火国国王站起身,不等烜阳回话迳自走了。
朱青和小喜鹊在厅门外见火国国王忙低头行礼,见王上走远,忙进入厅内,
只见烜阳呆坐在桌前,脸色苍白,一动也不动,小喜鹊忙给烜阳倒了一杯水,道:‘哎呀,我的好公主,你怎么了?’
朱青唤道:‘公主?’
烜阳将茶杯推了开,道:‘我没事,只是想休息一会儿,都别来烦我了。’说完即站起身,往寝殿里走去。
小喜鹊小声问朱青,道:‘公主这是怎么了?是高兴的昏了头吗?看起来又不像啊?’
朱青心想:‘本来想还有两年的时间,随着时间一久,公主自然会忘记沈云,现在问题可大了,希望公主别闹出什么事来才好。’
她叹了口气,对小喜鹊道:‘你就让公主好好休息,别在公主旁边吱吱喳喳的,知道吗?’
小喜鹊嘟嘴道:‘我什么时候吱吱喳喳的了。’
‘什么?烜阳公主下个月就要去风国完婚?’
纪妃瞪视赤焱道,赤焱忙道:‘是,消息都在宫内都传开了,听说王上已下旨王室礼官筹画,那风国使者也带着王上的旨意,明日就出发回风国向风国王上覆旨。’
纪妃闭上眼,心道:‘如果烜阳那丫头到了风国,事情就不好办了。’纪妃睁开眼,问道:‘烜阳公主现在在宫内吗?’
赤焱道:‘是,听说王上已下旨,令公主不得出宫,还加派了侍卫到烜阳看守。’
纪妃打量着赤焱,心道:‘没想到还是要走这一步。’
赤焱避开纪妃凌厉的眼神,低下头去,只听纪妃说道:‘赤焱,你跟了我多久了?’赤焱道:‘回娘娘的话,三年了。’纪妃道:‘这三年我对你如何?’赤焱跪了下来,道:‘娘娘待赤焱很好,赤焱内心十分感激。’纪妃道:‘那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赤焱回道:‘奴婢不懂,请娘娘明示。’纪妃道:‘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烜阳坐在桌前,若有所思地把弄着小猴子玩偶,叹了好几口气,这几日,她不论如何想尽法,都无法出得了烜阳宫,
火国国王连屋顶都派人把守,整个烜阳宫守得密不透风,连只老鼠都出不去,她也只能好好呆在宫内,想到这儿,又大大的叹了口气,心情正不好,
只见小喜鹊匆匆忙忙地跑进大厅内,气喘嘘嘘道:‘公主…..公主…’
烜阳白了小喜鹊一眼,道:‘又怎么了?’
朱青道:‘小喜鹊,有什么事就慢慢讲。’
小喜鹊道:‘公主,纪妃娘娘….纪妃娘娘…她…她’
烜阳没好气地说:‘那女人怎么了……’
纪妃正踏入厅内,道:‘那女人来看公主了。’
烜阳吃了一惊,忙站起身,行礼道:‘儿臣给姨母请安。’
朱青和小喜鹊忙行礼道:‘娘娘金安!’
纪妃坐了下来,道:‘公主不用多礼,这样显得多生分啊!坐吧!’
烜阳坐了下来,小心地打量纪妃神情,轻声道:‘姨母要来怎么不打声招呼,烜阳好准备准备。’
纪妃道:‘听说公主大喜,做姨母的当然要来关心。’
烜阳低头喃喃道:‘也不是什么喜事。’
纪妃道:‘许久不见公主,公主愈变愈美了。’
烜阳道:‘姨母可是金国第一美人,儿臣怎比得上。’
纪妃道:‘姨母可是老了啰!一年不如一年,倒是姨母想公主活泼好动,这一去风国,少了公主,这火国皇宫内,会冷清很多的,不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烜阳你虽然不是姨母亲生,但姨母一直以来都将你当做自己的女儿,这风国太子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姨母听说他可是外表俊俏,风流倜傥,难得的是,他处理事情可也是相当俐落,王上想得好,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我们火国的第一美女,这姻缘可称得上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良缘,姨母也打从心里着实替公主高兴呢。’
朱青和小喜鹊对看一眼,眼中尽是嘲弄之色,心里都想道:‘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烜阳淡淡地回道:‘儿臣谢姨母关心。’
只听纪妃续道:‘你远嫁风国,有缺什么物事吗?这离家这么远,一定会有很多不适应的,多带些家乡的东西,也可解些乡愁。’
烜阳道:‘也没什么物事好带的。’
纪妃环顾大厅,道:‘当然,这一切自然有礼官大人办理,但女儿要出嫁,做姨母的也该有所表示,这样吧!公主大婚,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纪妃看了一眼小喜鹊,道:‘这烜阳宫里又没几个手脚俐落的侍女。’
小喜鹊想张口说话,朱青连忙偷偷按了按小喜鹊的手,小喜鹊只得把话吞下去,但不满的神色已显在脸上。
只听得纪妃道:‘赤焱!过来。’
赤焱忙向前走了一步,
纪妃道:‘赤焱是我纪妃宫内最聪明伶俐的侍女,就送给公主当做大婚的礼物。’
烜阳忙道:‘儿臣怎么敢收这份大礼,赤焱聪明干练,是姨母的得力助手,这宫内人人皆知,这份心意儿臣心领了,还请姨母收回成命。’
这时赤焱终于明白了纪妃的用心,忙跪了下来,道:‘公主不收下赤焱,是嫌赤焱太笨了吗?’
烜阳忙道:‘不是,不是,是…是…呃..我是希望…希望….,我是希望你能继续服侍我姨母,我就有远行,总要有人替我尽尽孝道。’
纪妃微笑道:‘我一直以为公主顽皮淘气,还没有想过公主也有此的一面,这么体贴懂事的女儿,我更希望能帮你,你就不要推却了。’
赤焱磕下头,道:‘请公主成全娘娘心意,收下奴婢,奴婢必定尽心尽力服侍公主。’
烜阳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向朱青看去,朱青本想摇头,纪妃娘娘凌厉的眼神向朱青射去,朱青连忙低下头,不敢有所表示,
只听得纪妃道:‘公主不说话,就是同意了,我会让赤焱回我宫内收拾一下,明日就会让她到烜阳宫来。’
赤焱拜伏在地,道:‘谢公主成全!谢公主收下奴婢!’
烜阳支吾道:‘这…这..不用客气,你快起来吧!’
小喜鹊心想:‘公主大婚,头号该忙的侍女应该是我,她这样硬派了一个人来,是想给我好看吗?要表达心意,不就送一些耳环、戒指,不然什么稀世珍宝也行,送个人来,摆明就不怀好意。’
朱青却有另外一番心思:‘这纪妃和赤焱两人一搭一唱的,到底有什么企图?看这赤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得要小心了。’
怡香院厢房内,一个满头白发蓄着长白胡子,却满脸红光眼神锐利的老人坐在桌前,桌上摆着棋盘,盘上黑子白子正厮杀的厉害,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童,那小童拿了一颗白子,放在棋盘上,
随后问道:‘师父,为什么那人会有百毒蛇浆啊?这不是我们神医门独传的制毒秘方吗?’
那老人一面手里握着一颗黑子,轻敲着桌面,显然是在思考黑子该下在哪儿,一面道:‘我们神医门虽然门徒不多,老鼠屎还是有一两颗的。’
那小童道:‘师父是说那人就是二十年前那个背叛师祖爷爷的师叔洪老五?’
那老人道:‘他背叛师门,狠毒弑师,早已被神医门驱逐师门,这人以为他易容了,就能掩人耳目吗?’
那老人放下了一颗黑子,续道:‘哼!他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那小童思考一会儿,又放下一颗白子,说道:‘是,师父!要不是师父在院子门口认出了师叔….不..是那人,现在那两个美公子,已经早就到地府去见閰罗王了。’
那老人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如此自作孽,将来必有报应,不过,这百毒蛇浆可是要搜集上百种毒蛇毒液才能制成,除非到了必要,不会轻易拿出来用,那两位公子跟洪老五有什么过节,让那洪老五需要使出这种手段?’
那老人边说边放了一颗黑子在棋盘上,吃走了八颗白子,
那小童哎哟的一声,叫道:‘又输了!’,脸上尽是失望之色。
那老人微笑道:‘你的棋艺要再练练。’
那小童低头道:‘是,师父。’
这时房门打开,进来一女子,手端着盘子,上面有一壶热茶、几盘点心,那女子将盘子放在桌上,对着两人笑道:‘又在下棋?真是好雅兴,小星,来尝尝香君姐姐的手艺。’
那小童一扫阴霾高兴地拿了一块饼,一口咬在嘴里香酥甜腻,那小童忙不迭地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嘴里模糊说着:‘香君姐姐的手艺是全赤都最棒的。’
香君笑着倒了茶,将杯子恭敬地放在老人面前,道:‘这是火国赤山上的龙口茶,请老先生尝尝。’
那老人笑着拿起杯,喝了一口,道:‘姑娘何必如此客气。’
香君道:‘若不是老先生提醒,我和小红姐姐都会莫名其妙横死毒酒之下了,老先生的救命之恩,我二人没齿难忘。’
那老人道:‘那也不用客气,香君姑娘和小红姑娘胆识过人,竟能如此相信素未谋面的老人,还气定神闲地演了一场好戏,喝下毒酒面不改色,不但救了那两位公子,还帮助老夫找出了本门逆徒洪老五现今的藏身之处,当真是智勇过人。’
香君道:‘谢老先生称赞,如今找到了这洪老五,您有什么打算呢?’那老人道:‘我找了他二十年,原来他躲到了皇宫之内,真是相当聪明,若不是他自行现身,我还真找不着他。既然已知他的行踪,当然是清理门户为要。’
香君道:‘这洪老五下手狠毒,又是火国纪妃的亲信,老先生可要万分小心啊!’香君从怀中拿出了水晶瓶子,道:‘这百毒蛇浆的解药,就还给老先生了。’
那老人将水晶瓶子收到怀中,微笑道:‘要不是这解药调制不易,不然就给了姑娘当香水用也挺合适,那粉头小公子不是就挺爱的吗?’
香君笑道:‘老先生在赤都期间,就尽管在怡香院住下吧!’
那老人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啦!’
香君笑了笑,道:‘不打扰老先生了,香君告退。’
那小童道:‘香君姐姐再见!’
香君摸了摸那小童的头,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说完便离开了房间,才关上门,就听那小童道:‘因为太好吃了啊,是师父你自己动作太慢了,怎么能怪我…..哎哟!’
香君抿嘴一笑,心想小星的头大概又被敲了一记大包了。
香君走上楼,到了紫嫣房前,稍为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她轻敲了门三下,停了一会儿,又敲了二下,
只听紫嫣道:‘进来吧!’香君进了房门,只见飞廉将军也在,
飞廉见是香君,问道:‘神医老先生还住得惯吗?’
香君道:‘是。’
紫嫣道:‘过来坐下吧!’香君坐了下来,
紫嫣对飞廉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将军本就急欲知道是谁要杀烜阳公主,这人哪儿不行凶,偏偏在这怡香院里做案子。’
飞廉道:‘想来那天夜里要杀公主的,也定是洪老五,洪老五是纪妃心腹,纪妃是金国丞相的义女,这想杀烜阳公主的意图,就很明显了。’紫嫣道:‘将军疑心金国也想夺取七星炼坠?’
飞廉道:‘看样子七星炼坠应该在烜阳公主的身上。’
那香君道:‘如果他们的目的是七星炼坠,应该是用偷的,或者逼公主交出,洪老五几次都想致烜阳公主死地,一个死人怎会告诉他七星炼坠在哪儿呢?’
飞廉道:‘是啊!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或许金国已经知道七星坠在哪儿,而这个烜阳公主为了这七星炼坠,可能也非死不可。’
紫嫣和香君齐道:‘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飞廉道:‘哎!这其中关键处,我也想不明白,看样子我们只能找洪老五问个清楚了。’
紫嫣道:‘将军有什么办法了吗?’
飞廉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道:‘只能伺机而动了。’
飞廉对香君道:‘香君,你可得好好招待神医老先生,搞不好哪天会需要老先生的帮助。’香君道:‘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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