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契约新娘的拍卖会

第一章 契约新娘的拍卖会

深夜十一点，城西的“暗夜天堂”会所灯火通明。

林薇薇躲在洗手间最内侧的隔间里，手指颤抖地划开手机屏幕。屏幕上，医院的催款通知像一道催命符，刺眼地亮着：“林女士，您母亲的移植手术费用最迟需在本周五前缴清，逾期我们将无法保留匹配的心脏供体。”

三十万。

这个数字在林薇薇脑海中盘旋不去，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咙。她靠在冰冷的隔板墙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和女人的低语。

“听说了吗？今晚的重头戏是那位陆总。”

“陆霆骁？他真的会来？”

“不然你以为这些名媛千金为什么都挤破了头？陆氏集团要选契约新娘的消息，整个上流圈都传遍了。”

“契约新娘？什么意思？”

“据说是陆老爷子临终遗愿，要求陆霆骁必须在三个月内结婚。但陆总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真的谈恋爱结婚？所以就有了这个‘契约新娘’——签一年合同，扮演陆太太，报酬丰厚，期满离婚。”

“条件呢？”

“年轻，漂亮，身家清白，最重要的是……”声音压低了几分，“必须是处女。”

隔间里的林薇薇心脏猛地一跳。

“这么传统？”

“陆家是百年世家，规矩多得很。据说这是老爷子特意加的条件，怕有人怀着别人的孩子进门争家产。”

脚步声渐远，林薇薇推开隔间的门，走到洗手台前。镜中的她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明亮，轮廓精致的脸庞即使在憔悴中也难掩清丽。

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却无法浇灭心中燃起的那点火星。

契约新娘。一年。报酬。

如果……如果她能成为那个被选中的人……

不，她疯了吗？这简直是把自己当商品出售。林薇薇甩甩头，试图把这个荒唐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闺蜜苏小雨的短信：“薇薇，你到了吗？我在二楼休息区等你。别担心，今晚的兼职很简单，只是为拍卖会送香槟而已。结束后结账，能解燃眉之急。”

林薇薇咬紧下唇，迅速回复：“马上到。”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侍者制服——这是苏小雨通过关系帮她找的临时工作，时薪五百，对现在的她来说已是一笔巨款。制服有些紧，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曲线的身形。她将长发重新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确保没有一丝碎发落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暗夜天堂的内部比林薇薇想象中更加奢华。水晶吊灯从挑高十米的天花板上垂下，光芒在镶嵌着金箔的墙壁上折射出炫目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槟和昂贵香水混合的气息，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低声谈笑，每一张面孔都散发着属于上流社会的从容与傲慢。

林薇薇低着头，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说陆霆骁已经到了。”一个穿着深紫色礼服的中年贵妇对同伴耳语，“在顶楼的私人包厢。”

“他真要选契约新娘？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非要这样？”

“你懂什么？陆老爷子刚走，遗嘱里写了，陆霆骁不结婚就拿不到陆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这是被逼急了。”

“可为什么是拍卖会形式？太侮辱人了吧。”

“不是拍卖人，是拍卖‘机会’。”贵妇抿了一口香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今晚所有参与竞拍的名媛，都要先经过陆家私人医生的检查，证明符合条件，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最后选谁，还是陆霆骁说了算。但能进入最终名单的，都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安慰金’。”

林薇薇的手抖了一下，托盘上的酒杯微微晃动。她强迫自己移开脚步，向休息区走去。

苏小雨正焦急地张望着，看到她立刻迎上来：“薇薇！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我没事。”林薇薇勉强笑了笑，“只是有点累。”

“再坚持一下，拍卖会快开始了。结束后我们就领钱走人。”苏小雨拉着她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对了，你听说了吗？今晚那个传说中的陆霆骁也会来。”

“嗯，听到了些传言。”

“简直是封建残余！”苏小雨愤愤不平，“什么契约新娘，还要检查是不是处女，把女人当什么了？就算他是陆氏集团的总裁，长得再帅，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吧？”

林薇薇没有接话，她的目光飘向二楼那道旋转楼梯。楼梯尽头，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紧闭，那里就是顶楼包厢的入口。

如果她去了，会怎样？

荒谬。她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为了钱出卖自己，和那些名媛有什么区别？

可是……妈妈的命等不起。

“小雨，”林薇薇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如果……如果有人真的需要那笔钱，非常非常需要，你觉得应该去吗？”

苏小雨愣了一下，随即严肃地看着她：“薇薇，你不会在想那个契约新娘的事吧？绝对不行！我知道伯母的医药费还差很多，但总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再想办法筹钱，可以找慈善机构，甚至可以……”

“来不及了。”林薇薇打断她，眼中浮起一层水雾，“周五前必须交钱，否则妈妈就等不到合适的心脏了。小雨，我没有选择了。”

苏小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安慰的话。她知道林薇薇家的情况——父亲早逝，母亲心脏病多年，家里早已一贫如洗。林薇薇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几乎不眠不休，可三十万对她来说依然是天文数字。

“可是薇薇，那种地方……那些人……”苏小雨握紧她的手，“我听说陆霆骁这个人很可怕，冷漠无情，对女人尤其不屑一顾。跟他扯上关系，你会受伤的。”

“受伤总比失去妈妈好。”林薇薇轻声说，仿佛在说服自己。

就在这时，会场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中央舞台上。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走上台，正是暗夜天堂的主人，也是今晚拍卖会的主持人，周先生。

“各位尊贵的来宾，晚上好。”周先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感谢大家莅临今晚的特殊聚会。相信各位已经有所耳闻，今晚我们将见证一场不同寻常的‘选拔’。”

场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陆氏集团总裁陆霆骁先生，遵照祖父陆老爷子遗愿，需在三个月内完婚。为高效、公正地筛选合适的伴侣人选，特设此会。”周先生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精心打扮的年轻女子，“符合以下条件的女士，可前往二楼进行初步审核：年龄二十至二十五岁，身高165厘米以上，容貌端庄，身体健康，且……贞洁无暇。”

最后四个字说得格外清晰，像一记耳光打在每个女人脸上。

林薇薇感到一阵反胃，但她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

“初步审核通过者，将获得与陆先生单独面谈的机会。无论最终是否入选，陆氏都会提供一百万元作为对各位时间和隐私的补偿。”周先生补充道，“而最终被选中的那位女士，将与陆先生签订为期一年的婚姻契约，期间需履行陆太太的一切公开义务，获得相应的权利与报酬。一年期满，婚姻关系解除，陆氏将额外支付五千万元作为补偿。”

五千万元。

全场哗然。

林薇薇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有了这笔钱，不仅妈妈的医药费能解决，后续的康复费用也不用愁了。她们甚至可以离开这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现在，有意者请随工作人员前往二楼。”周先生做了个手势，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出现在楼梯口。

台下，几位年轻女子犹豫着站了起来，脸上交织着羞耻与决绝。其中不乏林薇薇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名媛千金。连她们都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吗？

“薇薇，别去。”苏小雨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林薇薇看着闺蜜担忧的眼睛，又想起医院里母亲苍白的脸。她轻轻挣脱苏小雨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小雨。我必须试一试。”

“薇薇！”

林薇薇没有回头。她走向洗手间的方向，但不是回到之前的隔间，而是拐进了更衣室。她迅速脱掉侍者制服，从包里拿出那件她原本打算在毕业典礼上穿的白色连衣裙——简单、保守，但剪裁合体，衬得她肤白如雪。

她重新梳理了头发，化了个淡妆，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为了生计奔波的大学生林薇薇，而是一个即将走上拍卖台的商品。

她走出更衣室，径直走向楼梯。保镖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她通过。

二楼的长廊铺着厚厚的深红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门都紧闭着。最里面的一间门口站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和一位面无表情的女助理。

“姓名，年龄。”女助理头也不抬地问。

“林薇薇，二十二岁。”

“证件。”

林薇薇递上身份证。女助理核对后，示意她进入房间。

房间很简洁，只有一张检查床和一些医疗设备。女医生语气平淡：“躺下，双腿分开。检查很快，不会疼。”

林薇薇僵硬地躺下，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冰凉的器械探入身体时，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几分钟后，女医生摘下手套：“可以了。你符合条件。”

女助理递给她一个号码牌：“17号。到隔壁房间等候叫号。”

林薇薇接过那个冰冷的金属牌，上面刻着“17”这个数字。她真的成了商品，编号出售。

等候室里已经有十几位年轻女子，个个容貌出众，衣着精致。她们互相打量着，眼神中充满戒备和比较。林薇薇找了个角落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也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薇薇抬头，看到大学同学沈梦瑶正惊讶地看着她。沈梦瑶是学校里有名的富家女，一向看不起林薇薇这种需要靠奖学金和打工维持生计的“穷学生”。

“真是没想到，”沈梦瑶在她旁边坐下，语气讥讽，“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原来也是为了钱什么都肯做。”

林薇薇不想理会，别过脸去。

“不过你来了也好，”沈梦瑶压低声音，“至少能衬托出我们的优秀。像你这样的，陆霆骁怕是看都不会看一眼。”

林薇薇握紧手中的号码牌，金属边缘硌得手心发疼。

叫号开始了。每次有女子从最里面的房间出来，表情各异——有的面带喜色，有的眼眶泛红，有的面无表情。但无一例外，她们手中都拿着一张支票。

一百万的安慰奖。对她们中的许多人来说，这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林薇薇而言，这是一笔能救命的巨款。

即使选不上，至少能拿到这一百万。妈妈的医药费就有着落了。

“17号，林薇薇。”

女助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林薇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那扇决定命运的门。

房间比她想象中大，装饰是冷硬的黑白灰色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陆霆骁。

即使只是坐在那里，他也散发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包裹着挺拔的身躯，五官如雕刻般深邃锋利，一双眼睛尤其慑人——深邃如寒潭，锐利如鹰隼，此刻正毫无温度地审视着她。

林薇薇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是没见过英俊的男人，但陆霆骁的英俊带着一种危险而冷漠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林薇薇，”他开口，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二十二岁，A大经济系大四学生，母亲林秀英，心脏病晚期，急需心脏移植手术。父亲早逝，家境贫困，目前欠医院医疗费三十万元。”

他一字一句念出她的资料，仿佛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林薇薇的血液几乎凝固。他调查过她，而且调查得如此彻底。

“为了钱，你什么都肯做？”陆霆骁站起身，缓步走向她。他很高，林薇薇必须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我需要钱救我妈妈。”林薇薇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虽然微微发颤，却足够清晰。

“这里每个女人都需要钱，或者需要陆太太这个头衔带来的东西。”陆霆骁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告诉我，你有什么特别的？”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淡淡的冷冽木质香，混合着男性特有的气息。林薇薇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但她没有后退。

“我很清醒，”她说，“我知道这是一场交易，不会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会严格遵守契约条款，履行陆太太的义务，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一年后，我会安静离开。”

陆霆骁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之前的那些女人，要么极力展示自己的魅力，要么强调自己的家世才华，要么故作清高。而这个女孩，直接承认了交易的实质。

“你不觉得羞耻？”他问，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羞耻不能救我妈妈的命。”林薇薇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如果您选中我，我会感激您。如果您没有选中我，我也感谢您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至少能拿到那一百万救急。”

陆霆骁沉默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林薇薇几乎要支撑不住。

然后，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按下一个按钮。女助理立刻推门进来。

“带她去签合同。”陆霆骁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林薇薇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选中我了？”

陆霆骁没有看她，已经开始处理桌上的文件：“你的清醒很珍贵。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林薇薇。一年的时间，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任何非分之想，或者违背契约条款，后果你承担不起。”

女助理上前，礼貌但不容拒绝地说：“林小姐，请跟我来。”

林薇薇机械地跟着她走出房间，脑海中一片空白。她真的被选中了？她即将成为陆霆骁的契约新娘？

等候室里，其他女子投来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沈梦瑶的表情尤其精彩，震惊、愤怒、难以置信。

但林薇薇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她被带到另一个房间，律师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合同。

“林小姐，这是婚姻契约，请仔细阅读。”律师推了推眼镜，“条款包括但不限于：婚姻期间需与陆先生同居，出席所有必要的公开场合，维护陆太太的形象，不得与异性有亲密接触，不得泄露契约内容等。作为回报，陆先生将支付您母亲的医疗费用，并在契约期满后支付五千万元。此外，婚姻期间您每月将获得五十万元零用钱。”

林薇薇快速浏览着合同条款。每一个字都冰冷而清晰，将她未来一年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没有一丝温情。

她拿起笔，在签名处停顿了一瞬。

妈妈苍白的面容浮现在眼前。如果签下这个名字，妈妈就能活下去。

林薇薇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坚定。

“合同生效时间为明天上午九点，”律师收起文件，“届时会有专车接您前往陆先生的住所。请做好准备。”

回到家中时，已是凌晨三点。林薇薇轻手轻脚地走进母亲的卧室，看着病床上熟睡的母亲，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妈妈，”她握住母亲枯瘦的手，低声说，“您一定要好起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让您离开我。”

窗外，城市依然灯火通明。林薇薇知道，从明天开始，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她将成为陆霆骁的妻子，陆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一个生活在聚光灯下的契约新娘。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三十万——不，现在是为了五千一百万，和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林薇薇站在窗前，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心中既有恐惧，也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只能前进，不能回头。

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