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济世堂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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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4 14:45:14

第二章 济世堂疑云

济世堂的门脸不算小,朱红色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济世堂”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只是边角处有些褪色,透着几分岁月的沧桑。沈砚走到门口时,雾稍微散了些,能看到店内亮着昏黄的油灯,隐约有药香飘出。 他推门而入,门上的铜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店内陈设简单,迎面是一个长长的柜台,柜台后整齐地摆放着数百个药柜,每个药柜上都贴着写有药名的标签。柜台后站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神锐利,正低头擦拭着一个药臼。 “请问是抓药还是看病?”男子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带着几分疏离。 “晚辈沈砚,师从终南山清玄先生,特来抓几味草药。”沈砚拱手答道,同时取出早已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 中年男子这才抬起头,目光在沈砚身上扫了一圈,停留片刻后,接过药方。他看药方的速度很快,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麻黄三钱、桂枝二钱、细辛一钱、干姜三钱、五味子二钱……”他念出几味药,抬头看向沈砚,“这是治风寒咳嗽的方子?” “是,但略有改动,针对患者的症状调整了药量。”沈砚答道。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青川镇最近得这种‘风寒’的人不少,可这方子,未必管用。” 沈砚心中一动:“掌柜的意思是,这些人得的不是普通风寒?” “我可没这么说。”中年男子收回目光,开始弯腰从药柜里取药,动作麻利,“只是提醒你,青川镇的病,没那么简单。外来的大夫,还是少管闲事为好。” “掌柜的认识苏珩吗?”沈砚忽然问道。 中年男子取药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敌意:“你找他做什么?” “晚辈受师父所托,前来送一样东西给他。”沈砚如实答道,同时观察着中年男子的神色变化。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转身继续取药,只是动作慢了许多。“不认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青川镇没有这个人,你找错地方了。”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从镇民到济世堂掌柜,所有人提到苏珩时,要么躲闪,要么警惕,显然不是真的不认识,而是刻意隐瞒。这苏珩,到底是什么人?他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掌柜的,”沈砚又问道,“镇上很多人得这种怪病吗?他们发病前,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中年男子将抓好的草药包好,放在柜台上,伸手道:“药钱二十文。”他避而不答沈砚的问题,眼神里的疏离更重了。 沈砚掏出钱袋,取出二十文钱放在柜台上,却没有立刻去拿草药。“掌柜的,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不管这病有多复杂,我都不能不管。如果你知道些什么,还请告知,或许能救更多的人。”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警惕,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半个月前,镇上开始有人得这种病,起初只是咳嗽,后来越来越重,呼吸困难,面色青灰。发病的大多是上山砍柴、采药的人,还有几个是去青雾山附近放牛的孩童。” “济世堂的药,能治好吗?” “能缓解一时,治不好根。”中年男子叹了口气,“我试过很多方子,都没用。这些人就像……就像被抽走了生气一样,慢慢枯萎。” “那你有没有发现,他们发病前,都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一块玉佩?”沈砚举起手中那块破碎的玉佩。 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后退一步,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掌柜的,你认识这块玉佩?”沈砚追问道。 中年男子猛地回过神来,用力摇了摇头:“不……不认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药你拿好,赶紧走吧,别再打听苏珩的事,也别再管这些怪病,对你没好处。” 沈砚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更加确定,这块玉佩和苏珩,以及镇上的怪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没有再追问,拿起草药,拱手道:“多谢掌柜的告知,晚辈告辞。” 离开济世堂时,铜铃再次“叮铃”作响。沈砚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济世堂的掌柜正站在柜台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似乎有话想说,又最终咽了回去。 回到老妇人家中,沈砚立刻动手煎药。老妇人在一旁帮忙添柴,眼神里满是期盼。药煎好后,沈砚将药汁倒出来,晾至温热,给李根生喂了下去。 李根生喝下药汁后,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平稳了许多,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些。老妇人喜极而泣,对着沈砚连连道谢:“沈大夫,你真是活菩萨啊!” “老夫人客气了,这只是暂时的缓解。”沈砚说,“想要根治,还得找到病根。我打算明天去青雾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老妇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不行啊,沈大夫,青雾山不能去!尤其是你说的那片竹林,最近更是邪门得很。前几天有个猎户进去,再也没出来过,大家都说,他是被山里的‘东西’给抓走了。” “山里有什么东西?” “没人知道。”老妇人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恐惧,“老一辈人说,青雾山是神山,里面住着山神,还有各种精怪。以前只是偶尔有人失踪,可最近这段时间,越来越频繁了。而且自从根生捡到那块玉佩后,镇上的怪病就开始了,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和山里的‘东西’有关。” 沈砚沉默了。老妇人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那块玉佩,很可能就是连接怪病、失踪案和苏珩的关键。他必须去青雾山一趟,找到真相。 “老夫人放心,我会小心的。”沈砚安慰道,“我师父教过我一些防身的本领,不会有事的。” 当晚,沈砚住在了老妇人家的偏房。夜深人静时,他拿出师父给的“守拙”玉佩,和那块破碎的玉佩放在一起。两块玉佩的材质完全相同,只是师父给的这块完好无损,上面刻着“守拙”二字,而破碎的那块,除了“珩”字的残痕,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图腾。 他借着油灯的微光,仔细观察着那些纹路。纹路很复杂,像是山川河流,又像是星象图。沈砚从小跟着师父学习,不仅学了医术,还学了一些天文地理、奇门遁甲的知识。他试着将那些纹路在脑海中拼凑起来,发现竟然隐隐与青雾山的地形有些相似。 难道这块玉佩,是一张地图? 如果是这样,那苏珩很可能去了青雾山深处,而李根生捡到玉佩的地方,只是地图的起点。 沈砚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将两块玉佩收好,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不舍,还有一丝担忧。师父从未对他提起过苏珩,也没说过青川镇的事,这其中,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第二天一早,沈砚辞别了老妇人,背上木箱,朝着青雾山出发。老妇人执意要给他准备干粮和水,还塞给了他一把柴刀:“沈大夫,这把刀你拿着,山里有野兽,也好防身。要是遇到危险,就赶紧跑,别逞强。” 沈砚接过柴刀,心中暖意融融:“多谢老夫人,我会保重的。” 青雾山果然名不虚传,刚走到山脚下,就感受到了浓郁的雾气。山上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阳光很难穿透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林间静得出奇,只有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砚按照老妇人所说的方向,朝着那片竹林走去。他走得很小心,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留意着地上的痕迹。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终于看到了一片竹林。竹林茂密,竹子高大挺拔,竹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雾气缭绕其间,宛如仙境。 竹林中央,果然有一道瀑布,水流从高处落下,撞击在岩石上,发出“哗哗”的声响。瀑布下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 沈砚走到水潭边,四处打量。这里的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两米。他仔细观察着地面,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忽然,他看到水潭边的泥土上,有一串脚印。脚印不算太深,但能看出是男人的脚印,尺码与自己相差不大,似乎是不久前留下的。 他顺着脚印往前走,穿过竹林,来到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上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野草间,隐约能看到一座破败的木屋。木屋的屋顶已经塌陷了一半,墙壁也有些倾斜,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 沈砚握紧手中的柴刀,小心翼翼地靠近木屋。走到木屋门口时,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咳嗽。 “有人吗?”沈砚轻声喊道。 里面的咳嗽声停了,片刻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谁在外面?” 沈砚心中一动,这声音听起来很虚弱,难道是苏珩?他推开破旧的木门,走了进去。 木屋内部很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桌子,还有几把散落的木椅。床上躺着一个男子,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起来病得很重,正是刚才咳嗽的人。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衫,长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是谁?”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神里满是警惕。 沈砚看着他,忽然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红绳的末端,系着一块玉佩的另一半!那另一半玉佩的纹路,与自己手中的破碎玉佩完全吻合! “你是苏珩先生?”沈砚激动地问道。 男子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的警惕更浓了:“你怎么认识我?” 沈砚从怀中取出师父给的“守拙”玉佩,递了过去:“我是沈砚,师从终南山清玄先生。师父临终前,让我将这枚玉佩交给你。” 苏珩的目光落在“守拙”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嘴唇颤抖着,眼泪竟然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他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却因为身体虚弱,又跌了回去。 “清玄先生……他……他还好吗?”苏珩的声音带着哽咽。 沈砚的眼神暗了下来:“师父已经于半月前仙逝了。” 苏珩的身体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呆呆地看着“守拙”玉佩,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还是走了……我终究还是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沈砚看着他悲痛的样子,心中充满了疑惑。师父和苏珩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苏珩为什么会躲在青雾山的破木屋里,还病得这么重? “苏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也得了镇上那种怪病?”沈砚问道。 苏珩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看了看沈砚手中的破碎玉佩,又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另一半,缓缓说道:“这不是怪病,是诅咒。而这枚玉佩,就是解开诅咒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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