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雨欲来苏府秋

第一章 风雨欲来苏府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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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维暮秋，京城连日被淅淅沥沥的冷雨笼罩。吏部尚书苏府的庭院里，梧桐叶被雨水打落，铺了满地湿红，平添几分萧索。

苏婉卿坐在窗前，指尖捻着一枚刚绣好的兰草络子，目光却落在窗外的雨帘上，神色平静无波。她是苏府嫡长女，年方十七，自幼饱读诗书，容貌清丽，性情温婉，是京中有名的大家闺秀。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温婉外表下，藏着一颗何等通透坚韧的心。

“小姐，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贴身丫鬟青禾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苏婉卿收回目光，将络子放进锦盒，起身理了理素色的衣裙：“母亲可有说什么事？”

“没细说，只是看夫人脸色不太好，像是有心事。” 青禾一边为她拢了拢披帛，一边低声道，“方才管家来报，说老爷在朝堂上被御史弹劾了，好像是关于南方漕运的案子。”

苏婉卿的心微微一沉。漕运案她略有耳闻，近日朝堂上风波诡谲，几位官员接连被罢黜，没想到父亲竟也被卷了进来。她定了定神，安抚道：“别多想，父亲为官清正，自有公道。我们先去见母亲。”

苏夫人王氏的院落里，气氛果然凝重。王氏坐在榻上，眉头紧锁，见女儿进来，连忙招手让她上前，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婉卿，你可听说了？方才你父亲派人回来说，御史弹劾他私通漕运总督，贪墨粮饷。”

“母亲莫慌，” 苏婉卿轻抚着王氏的手背，声音温和却有力，“父亲一生清廉，从未做过这等事，定是有人故意构陷。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弹劾父亲的是谁，背后又是什么人在推手。”

王氏叹了口气：“还能是谁？定是李丞相那一党。你父亲近日在朝堂上屡次反对李丞相的盐铁官营之策，他们早就想找机会打压你父亲了。可如今圣意难测，你父亲这一关，怕是难过啊。”

苏婉卿沉默了。李丞相权倾朝野，党羽众多，父亲单凭一己之力，确实难以抗衡。她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忽然想起一事：“母亲，前几日宫中传来消息，说太后要为靖王选妃，此事可有下文？”

靖王萧煜，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封号靖王，手握京畿部分兵权，却向来不问政事，终日流连山水书画，被朝野上下视为闲散王爷。可苏婉卿却从父亲偶尔的闲谈中得知，这位靖王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王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

“眼下能与李丞相抗衡的，唯有靖王殿下。” 苏婉卿目光坚定，“若女儿能嫁入靖王府，成为靖王妃，父亲便有了靠山，李丞相也不敢再轻易动苏家。”

王氏脸色一变：“可靖王殿下性情乖戾，传闻他从不近女色，且对朝政毫无兴趣，怎会愿意娶你？更何况，选妃之事由太后做主，我们如何能促成此事？”

“事在人为。” 苏婉卿缓缓道，“太后素来喜爱清雅之物，下月便是太后寿辰，宫中会设宴庆祝。女儿若能在寿宴上得太后青眼，或许便有机会。母亲只需帮女儿准备一份合宜的贺礼，其余的，女儿自有打算。”

王氏看着女儿沉静的眼神，心中又惊又叹。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儿，竟有如此胆识和主见。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她点了点头：“好，母亲这就去准备。你自己也要小心，莫要勉强。”

苏婉卿应了声，转身退出了王氏的院落。雨还在下，冰冷的雨丝斜斜地飘进走廊，打湿了她的裙摆。她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清楚，从她做下这个决定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便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平静了。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与凶险，但为了家族，为了父亲，她只能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