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万年一觉，地摊起步

第一章 万年一觉，地摊起步

头痛欲裂。

像是有万千钢针在颅内搅动，又像是被万年寒冰冻僵了神魂，再猛地投入烈火中灼烧。陈窈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不是清水宗熟悉的白玉穹顶，也不是闭关时的千年寒玉床，而是斑驳发黄、墙皮都掉了大半的天花板，角落里还结着一层薄薄的蛛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洗衣粉、霉味和油烟混合的怪异气味，呛得她下意识地皱紧眉头，指尖微动，便想掐一个净气诀——可丹田内空空如也，别说浑厚的灵力，就连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都没有。

“嘶……”她想坐起身，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酸软无力，四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完全不是她那具修炼了万年、能引天地灵气为己用的躯体。

一段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冲击着她的神魂。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陈窈，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小姑娘，父母重男轻女，自从生下弟弟后，就把她当成了多余的累赘。原主性格怯懦，沉默寡言，在家中既要包揽所有家务，还要被父母动辄打骂，弟弟更是把她当成出气筒和免费保姆。

原主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继续上学。中考她考得不错，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可父母却说“女孩子读书没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供弟弟读书”，死活不肯给她交学费。原主不甘心，偷偷攒了几个月的零花钱，还差一大半，昨天又因为要钱被父亲打骂了一顿，一时想不开，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喝了半瓶农药，再醒来，就换成了来自清水宗的她——陈窈。

清水宗，上古玄学宗门，主修风水、命理、驱邪捉鬼，乃是玄学界的顶尖存在。而她，陈窈，是清水宗百年难遇的天才，更是宗门史上最年轻的大师姐，修为深不可测，精通各类玄学秘术，就连宗门里的长老们，都要让她三分。

百年前，玄学界大乱，各类邪祟横行，甚至有上古凶物破封而出，为祸人间。为了封印那只足以毁天灭地的凶物，她以自身神魂为引，耗尽毕生修为，布下万年封印，本以为会魂飞魄散，却没想到，神魂竟意外寄托在了这具同名同姓的小姑娘身上。

“万年了……”陈窈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穿越时空的沧桑。清水宗还好吗？那些并肩作战的师兄师弟、长老们，还在吗？

脑海中闪过宗门的一幕幕，白玉阶前的练剑身影，炼丹房里的袅袅青烟，师兄们围着她请教命理风水的模样，长老们欣慰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怅然，可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清水宗弟子，向来逆天改命，坚韧不拔，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无论身处何种困境，她都要好好活下去。更何况，她现在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就该替原主完成心愿——好好上学，摆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可上学，需要学费。原主攒的那点钱，连零头都不够。父母那边，显然是指望不上了，不添乱就不错了。

陈窈环顾了一下这个狭小的出租屋，不足十平米，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可谓是家徒四壁。想要赚钱，难如登天。

她皱着眉头，开始思索赚钱的门路。以她现在的状态，丹田尽废，灵力全无，根本无法使用清水宗的高阶秘术，驱邪捉鬼、布置高阶风水局，都无从谈起。可她毕竟是清水宗的大师姐，就算没有灵力，脑子里的知识，也足以碾压这凡世间的任何玄学从业者。

命理测算，不需要太多灵力，只需凭借神魂之力，结合天象、生辰八字，便能窥探一二。当年，宗门里的二师兄，最擅长命理测算，经常下山摆摊算命，赚些零花钱，还被宗门长老调侃“不务正业”。那时候，她还笑话二师兄，说清水宗弟子，岂能屈尊摆摊，如今想来，倒是她太过迂腐了。

“摆摊算命，倒是个不错的选择。”陈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以她的本事，别说算命，就算是随便指点一二，也足够让那些凡夫俗子趋之若鹜。

说干就干。她挣扎着起身，走到桌子前，翻出原主攒的那点钱，一共只有八十七块三毛。这点钱，连摆摊的工具都买不齐。她又在出租屋里翻了一圈，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了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还有一支快没墨的钢笔，一张皱巴巴的白纸。

没有罗盘，没有卦签，没有桃木剑，这些都没关系。她拿起钢笔，在白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字，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玄学大师的清冷之气，与这破旧的纸张格格不入——“陈大师算命，一日三卦，一卦一千”。

一千一卦，看似昂贵，可在她看来，已经是折损了身份。当年在清水宗，别说一卦一千，就算是一万、十万，想要请她测算一卦的人，都能从清水宗排到山下，她还未必肯应。如今，不过是入乡随俗，适当降低了门槛而已。

收拾好东西，陈窈锁上出租屋的门，朝着闹市的方向走去。原主的记忆里，市中心的步行街附近，有不少摆摊的小贩，人流量大，或许能有生意。

八月的天气，骄阳似火，热气扑面而来，晒得人皮肤发烫。陈窈穿着原主那身洗得发白的短袖和牛仔裤，脚下是一双破旧的帆布鞋，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格格不入。路过的人，大多匆匆一瞥，眼神里带着一丝鄙夷或忽视，毕竟，这样一个瘦弱、穿着破旧的小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算命的大师。

她找了一个相对阴凉的角落，靠近一棵大树，放下帆布包，把那张写着算命字样的白纸铺在地上，又找了一块小石子压在上面，防止被风吹走。然后，她坐在帆布包上，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她的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即便坐在地上，也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与矜贵，仿佛不是在闹市摆摊，而是在清水宗的山巅闭关修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驱散了几分身上的窘迫，多了几分神秘感。

路过的人，偶尔会停下脚步，看到白纸上“一卦一千”这四个字，都会忍不住嗤笑一声，摇着头走开。

“哈哈哈，这小姑娘是不是疯了？一卦一千，抢钱呢？”

“就是啊，看着年纪轻轻的，不好好上学，来这里招摇撞骗，真是可惜了。”

“我看就是想钱想疯了，谁会花一千块钱，找这么个小姑娘算命啊？”

嘲讽的话语，源源不断地传入耳中，可陈窈却不为所动，依旧闭着双眼，神色平静，仿佛那些话语，与她无关。在清水宗，她见惯了各种质疑与挑衅，更何况是这些凡夫俗子的嘲讽，根本不值一提。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上午九点，等到了中午十一点，太阳越来越大，人流量也越来越多，可依旧没有人愿意上前找她算命。甚至有几个调皮的小孩，路过的时候，故意踩了踩她铺在地上的白纸，然后笑着跑开。

陈窈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没有丝毫急躁，只有一片平静。她知道，想要让人信服，绝非易事，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科技发达、大多人都不信玄学的时代，想要凭借算命赚钱，更是难上加难。可她并不着急，她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本事，只要有第一个客人，她就能用实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考究、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匆匆忙忙地从人群中走来，神色慌张，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焦虑，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她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目光扫过陈窈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移开了。

可走了几步，她又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过身，朝着陈窈的方向走了过来。

陈窈抬眸，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个女人，印堂发黑，面色憔悴，眼角有细纹，神色焦虑，而且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晦气，显然是最近遇到了麻烦事，而且这件事，还和她的家人有关。

中年女人走到陈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怀疑，又带着一丝急切：“小姑娘，你……你真的会算命？一卦一千块？”

陈窈缓缓点头，声音清冷，不卑不亢：“嗯，一日三卦，一卦一千，算不准，分文不取。”

中年女人咬了咬牙，神色挣扎了片刻。她最近确实遇到了烦心事，儿子谈恋爱了，可她总觉得那个女孩不对劲，心里一直不安，找了几个所谓的“大师”算命，要么说得模棱两可，要么就是骗钱的，根本没有解决她的疑惑。今天路过这里，看到陈窈，虽然觉得她年纪小，不靠谱，但不知为何，看着她平静的神色，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信任。

“好，我算一卦。”中年女人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从包里拿出一千块钱，递到陈窈面前，“大师，我想给我儿子算算姻缘，看看他现在谈的这个女朋友，是不是他的正缘，两个人能不能长久。”

陈窈没有立刻接钱，只是抬眸，看着中年女人，淡淡开口：“报一下你儿子的生辰八字，还有他女朋友的大致情况，比如年龄、职业。”

中年女人连忙报出儿子的生辰八字，又说道：“我儿子今年二十五岁，在一家公司做主管，他女朋友今年十五岁，还在上学，说是兼职的时候认识的，长得挺漂亮的，嘴也甜，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心里一直不踏实。”

陈窈指尖微动，神魂之力悄然运转，结合中年女人报出的生辰八字，以及她身上的气息，快速推演起来。片刻之后，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儿子现在养着个金丝雀，比他小十岁，赶紧让他们分了，否则，你儿子会被骗财，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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