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十二

可那天晚上，他就消失了。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

我打了十几遍，最后打给老周。

“少夫人，小少爷没事，您别担心。”

“他在哪儿？”

老周沉默了一下。

“在公司。他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看了一天的文件。”

“看文件？”

“老先生把所有的资料都给他了，他……他想快点学会。”

我挂了电话，打车去了沈氏大厦。

到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整栋楼只有几层亮着灯。前台拦着我，我给老周打了个电话，才被放进去。

会议室在顶层。

我推开门，看见他趴在桌子上，周围堆满了文件，屏幕上还开着密密麻麻的表格。

他睡着了。

眉头皱着，嘴唇发干，脸上带着熬夜的灰白。

我轻轻走过去，把他面前的电脑合上。

他猛地惊醒。

看见是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找你。”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几点了？”

“十一点四十。”

他看着窗外，喃喃道：“这么晚了……”

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十四条消息。你说多晚？”

他低下头。

“对不起，我看文件看忘了……”

“沈默。”

我打断他。

他抬起头。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是想累死自己吗？”

他没说话。

“你爸把公司给你，不是让你一天学会的。他找了二十年才找到你，不是让你把自己熬死的。”

他的喉结动了动。

“苏念，我害怕。”

“怕什么？”

“怕我学不会，怕我给他丢人，怕别人说首富的儿子是个废物。”

他垂下眼睛。

“我今天看了那些文件，一个字都看不懂。什么财报，什么股权，什么架构……我连那些词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所以你把自己关在这儿，打算一夜之间变成商业天才？”

他没吭声。

我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行，那我陪你。”

他抬头看我。

“你陪我干嘛？”

“陪你一起看。我好歹自己开过公司，这些玩意儿比你熟。”

他愣了一下。

“你……”

“别废话，从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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