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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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2/26 10:12:24

第十二章 暗桩

冷渊的事过去后,冷霜在小院里又待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她每天做的事就是学。学认字,学读书,学算账,学看人,学听声,学在街上走一圈就能记住见到的每一个人。

沈玉教她,周远有时候也来教。

周远教的东西跟沈玉不一样。沈玉教的是读书认字、人情世故,周远教的是怎么盯人、怎么跟踪、怎么打听消息、怎么在人群中隐身。

冷霜学得很快。

不是她聪明,是她在绝地里习惯了。绝地里学东西,慢了就死。四年下来,她已经学会了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把一样东西学会。

一个月后,周远又来了。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个小丫头,看着比冷霜大一两岁,圆脸,大眼睛,穿着身旧衣裳,低着头,有点怯生生的。

“这是阿鹊。”周远说,“新来的,以后跟你一起住。”

冷霜看着那个叫阿鹊的丫头,阿鹊也偷偷看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冷霜没说话。

周远把阿鹊安顿在后院另一间屋里,然后跟冷霜说:“她跟你一样,也是从绝地出来的。比你晚一年进去,比你晚半年出来。以后你带着她。”

冷霜问:“带着她干什么?”

周远看着她,说:“帮你做事。”

冷霜没再问了。

阿鹊是个话少的人,比冷霜话还少。

来了三天,冷霜听她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早上起来,说“早”。吃饭的时候,说“吃”。晚上睡觉,说“睡”。其他时候,一句话没有。

但她做事很利索。打扫院子、洗衣服、烧水、做饭,样样都行。冷霜不用开口,她就知道该干什么。

冷霜有时候想,这丫头在绝地里学的,可能跟自己学的不一样。

她学的怎么杀人,怎么逃命,怎么活下来。阿鹊学的怎么伺候人,怎么不显眼,怎么让自己变成影子。

都是活下来的本事,只是不一样。

又过了半个月,周远来了,给她们派了个活。

“城东有个绸缎庄,叫瑞福祥。”他说,“掌柜的姓马,是我们的人。你们俩去他那儿,装成学徒,帮他干活。平时就在铺子里,有活的时候,马掌柜会告诉你们。”

冷霜问:“什么活?”

周远看着她,说:“盯人。瑞福祥对面是悦来客栈,常有外地官员住那儿。马掌柜会告诉你们哪些人值得盯,你们就盯着他们,看他们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干什么事。”

冷霜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她和阿鹊去了瑞福祥。

马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白白胖胖的,一脸和气,看着就是个普通生意人。见她们来了,也不多问,就给她们安排活。

冷霜在后院帮忙搬货,阿鹊在前院伺候客人。

干了两天,冷霜把瑞福祥的底细摸清楚了。

铺子不大,前后两进,前面是店面,后面是库房和伙计们住的地方。马掌柜一个人管着,有两个老伙计,加上她们俩,一共五个人。

对面是悦来客栈,三层楼,是京城最大的客栈之一,专门接待外地来的官员和富商。

冷霜每天在后院搬货,搬完了就坐在院子里,从门缝里往外看,看对面客栈进进出出的人。

第三天,马掌柜把她叫进屋里。

“看见那个人没有?”他指着窗外,对面客栈门口站着一个人,穿一身青布衣裳,看着像是个随从。

冷霜点头。

“那是湖广来的,姓赵,是武昌府的同知,来京里办事的。你盯着他,看他这几天见什么人。”

冷霜问:“盯多久?”

“三天。”马掌柜说,“三天后告诉我。”

冷霜开始盯那个姓赵的。

姓赵的住在悦来客栈三楼,靠街的那间。每天早出晚归,见的都是些穿官袍的人,有的一看就是京官,有的也是外地来的。

冷霜白天在院子里盯,晚上换了夜行衣,爬到对面客栈对面的屋顶上盯。

三天后,她把姓赵的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偷听到的),都记在一张纸上,交给了马掌柜。

马掌柜看了那张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行,继续干活吧。”

冷霜继续干活。

一个月下来,她盯了五六个人。有外地来的官员,有京城的商人,有不知道什么来路的神秘人物。每次盯完,她都把结果记下来,交给马掌柜。

马掌柜从来不说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冷霜也不问。

两个月后的一天,周远来了。

他带来一个消息。

“冷正清要升官了。”他说。

冷霜看着他。

“翰林院那边传出消息,要把他升为侍讲学士,从五品升到正五品。过几天圣旨就下来。”

冷霜没说话。

周远看着她,问:“你有什么想法?”

冷霜想了想,说:“他凭什么升?”

周远笑了:“问得好。凭他这几年在翰林院混得好,巴结上了掌院学士。掌院学士是二皇子的人,他巴结上掌院学士,就等于巴结上了二皇子。”

冷霜明白了。

冷正清攀上了二皇子的高枝。

“冷正明是太子的人?”她问。

周远点头:“冷正明当年能当上户部侍郎,是太子出的力。冷家这些年,一直两边下注。老大跟着太子,老二跟着二皇子。不管将来谁上位,冷家都亏不了。”

冷霜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想让我干什么?”

周远看着她,眼神里有点复杂的情绪。

“你倒是个明白人。”他说,“行,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让你去摸摸冷正清的底。”

“怎么摸?”

“冷正清跟他哥不一样。”周远说,“冷正明是个官迷,一心往上爬,把柄多。冷正清是个读书人,平时不怎么出门,也没什么不好的名声,不好下手。但他有个儿子,叫冷泊,今年二十,在国子监念书。这个冷泊,听说不是个省油的灯。”

冷霜问:“他怎么了?”

周远摇头:“不知道。所以才让你去摸。”

冷霜想了想,问:“怎么摸?”

“进国子监。”周远说,“国子监里有我们的人,可以把你安排进去,当个使唤丫头。你在那儿待一阵子,盯着冷泊,看看他平时干什么,跟什么人往来,有什么把柄。”

冷霜点了点头。

三天后,她进了国子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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