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表妹来了

第十二章 表妹来了

一

罗芳的事刚消停，秦晚柠娘家那边又来人了。

来的是她表妹，林小雨。她小姨的女儿，今年刚大学毕业，要来城里找工作，想在秦晚柠家住一段时间。

林美玉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小心翼翼的：“晚柠，你表妹就住几天，找到工作马上搬。你看行不行？”

秦晚柠说：“行啊，让她来吧。”

林美玉有点意外：“你真同意？”

秦晚柠笑了：“妈，我表妹，有什么不同意的？”

林美玉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跟她说好了，不能打扰你们，不能添麻烦。”

秦晚柠说：“没事，让她来吧。”

二

林小雨来的那天，秦晚柠亲自去车站接的。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背着个大书包，拎着个行李箱，站在出站口东张西望。看见秦晚柠，眼睛一亮，跑过来：“姐！”

秦晚柠笑着接过她的书包：“累了吧？”

林小雨摇头：“不累不累，姐你亲自来接我，太感动了。”

秦晚柠说：“走吧，回家再说。”

回家的路上，林小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大学的事，说同学的事，说来城里找工作的打算。秦晚柠听着，心里暖暖的。

到了家，林小雨看见孩子，眼睛都亮了：“这就是我小外甥女吧？太可爱了！”

孩子有点认生，躲到秦晚柠身后，偷偷看她。林小雨也不急，蹲下来，慢慢跟她说话。过了一会儿，孩子就肯让她抱了。

秦晚柠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姑娘不错，懂事。

三

林小雨住下来后，秦晚柠发现，这姑娘是真的懂事。

早上起得早，帮做早饭。白天出去找工作，晚上回来帮忙带孩子。吃完饭主动洗碗，洗完碗还拖地。秦晚柠不让她干，她非干。

“姐，我在你家白吃白住，不干点活心里过意不去。”她说。

秦晚柠说：“你是我妹妹，说什么白吃白住。”

林小雨笑：“那也得干，不然我不好意思住下去。”

秦晚柠看着她，心里很感慨。

同样是来投奔亲戚，大姑姐和表妹，差别怎么这么大？

四

林小雨找工作不太顺利。

她学的是中文，想找编辑、文案之类的工作。但城里竞争大，投了几十份简历，面试了七八家，都没成。

每次面试回来，她都笑嘻嘻的，说没事，下次继续。但秦晚柠看得出来，她挺沮丧的。

有一天晚上，秦晚柠听见她在房间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妈，没事，挺好的……工作慢慢找……姐姐对我可好了……嗯，我知道……你别担心……”

秦晚柠站在门外，心里有点酸。

这姑娘，才二十二岁，一个人来陌生的城市打拼，不容易。

第二天，她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问有没有招人的。还真问到一个，一个做自媒体的朋友，正好缺个文案。

她把消息告诉林小雨，林小雨高兴得跳起来：“姐！太谢谢你了！”

秦晚柠说：“别高兴太早，还得面试呢。”

林小雨说：“有面试机会就行，我肯定好好表现。”

五

林小雨面试通过了。

那天回来，她抱着秦晚柠又笑又跳：“姐！我通过了！下周上班！”

秦晚柠也高兴：“太好了，晚上庆祝一下。”

晚上，罗政回来，听说这事，也替她高兴。王秀英在旁边听着，没说什么，但脸色不太好看。

吃完饭，王秀英把秦晚柠拉到一边。

“晚柠，”她说，“你表妹找到工作了，什么时候搬走？”

秦晚柠一愣：“阿姨，她才刚找到工作，还没稳定呢。再说，她住咱们家也没添什么麻烦，每天帮忙干活，带孩子……”

王秀英皱眉：“不添麻烦也得走。她是娘家人，一直住着，外人知道了怎么说？”

秦晚柠忍着气：“外人说什么？”

王秀英说：“说咱们家养着娘家人，说罗政没本事，让老婆娘家人住家里。”

秦晚柠深吸一口气：“阿姨，她才住了两周。而且她干活比谁都勤快，比罗芳强多了。”

王秀英脸色变了：“你拿她跟罗芳比？”

秦晚柠说：“我就是说事实。罗芳来的时候，住了一个月，什么都没干，还问咱们借钱。表妹来了两周，天天帮忙干活，找到工作就搬。您说，谁该住谁不该住？”

王秀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秦晚柠说：“阿姨，表妹找到工作了，肯定要搬出去。但得等她稳定了，找到合适的房子。总不能让她露宿街头吧？”

王秀英沉默了一会儿，说：“行，那就再住一阵子。”

六

林小雨是个聪明姑娘，她看出来婆婆不太欢迎她。

有一天晚上，她对秦晚柠说：“姐，我是不是该搬走了？你婆婆好像不太高兴。”

秦晚柠说：“没事，你再住一阵子，等工作稳定了再说。”

林小雨摇头：“姐，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已经在看房子了，跟同事合租，应该很快就能定下来。”

秦晚柠看着她，心里有点舍不得：“你真要搬？”

林小雨点头：“嗯，早晚得搬。姐，你帮我这么多，我很感激。但不能一直麻烦你。”

秦晚柠抱住她：“傻丫头，说什么麻烦。”

林小雨笑了：“姐，你真好。”

七

一周后，林小雨找到房子了。

跟两个同事合租，三室一厅，她住次卧，一个月八百块。条件一般，但她很满意。

搬家那天，秦晚柠和罗政帮忙搬东西。林小雨的东西不多，两个箱子，一个背包，一趟就搬完了。

临走时，她抱着秦晚柠，眼圈红红的：“姐，谢谢你。”

秦晚柠拍拍她的背：“好好工作，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小雨点头，又抱了抱孩子，然后上了出租车。

车子开走了，秦晚柠站在那儿，心里空落落的。

罗政在旁边说：“你表妹真不错，懂事。”

秦晚柠点头：“是啊，比她强多了。”

罗政知道她说的“她”是谁，讪讪地没接话。

八

林小雨搬走后，经常给秦晚柠打电话。

有时候是问孩子怎么样，有时候是说自己工作的事，有时候就是随便聊聊。每次打电话，她都问：“姐，我周末能去看你吗？”

秦晚柠说：“当然能，随时来。”

于是周末的时候，林小雨经常来。来的时候从不空手，要么带点水果，要么带点零食。来了就帮忙做饭，带孩子，陪秦晚柠聊天。

王秀英看见她来，脸色一开始不太好，但后来也慢慢习惯了。有一次，林小雨帮忙包饺子，王秀英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这姑娘手真巧，包得比我好。”

林小雨嘴甜：“阿姨您教得好。”

王秀英笑了，那是秦晚柠第一次看见她对娘家人笑。

九

有一次，林小雨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罗芳也来了。

两个“客人”撞到一起，气氛有点微妙。

罗芳是来看王秀英的，顺便带了些特产。她一进门，看见林小雨在厨房帮忙，愣了一下，问秦晚柠：“这是谁？”

秦晚柠说：“我表妹，小雨。”

罗芳点点头，上下打量林小雨。林小雨礼貌地叫了声：“姐姐好。”

罗芳“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吃饭的时候，罗芳话很多，说她在新城市过得怎么样，说她儿子学习多好，说她要开个店，当老板。

林小雨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吃完饭，林小雨主动收拾碗筷。罗芳坐在沙发上，继续说她的事。

秦晚柠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同样是在别人家，一个帮忙干活，一个坐着聊天。一个是娘家人，一个是婆家人。她不想比较，但差别太明显了。

十

晚上，罗芳走了。林小雨也告辞了。

秦晚柠送她到楼下，林小雨说：“姐，你那个大姑姐，好像不太喜欢我。”

秦晚柠说：“别理她，她就那样。”

林小雨笑笑：“没事，我就是随口说说。姐，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秦晚柠看着她上了出租车，挥挥手。

回到家，罗政问：“小雨走了？”

秦晚柠点头。

罗政说：“这姑娘真不错，每次来都帮忙干活。”

秦晚柠说：“是啊，比有些人强多了。”

罗政知道她说的“有些人”是谁，讪讪地笑了。

秦晚柠看着他：“罗政，你说，为什么我娘家人来，你妈不高兴？你姐来，我就得热情招待？”

罗政挠头：“这个……”

秦晚柠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不公平。”

罗政说：“我知道。我妈那个人，就那样，你也别跟她计较。”

秦晚柠叹了口气：“我没计较，就是说说。”

十一

第二天，王秀英主动找秦晚柠说话。

“晚柠，”她说，“你那个表妹，确实不错。”

秦晚柠有点意外：“您觉得她不错？”

王秀英点头：“勤快，懂事，不像现在有些年轻人，什么都不干。”

秦晚柠说：“她从小就这样，我小姨教得好。”

王秀英沉默了一会儿，说：“之前我说让她搬走，是我不对。”

秦晚柠愣了愣，没想到婆婆会道歉。

王秀英继续说：“我不是针对她，是……是怕人说闲话。但我想了想，人家姑娘确实没添麻烦，比罗芳强。”

秦晚柠看着她，心里有点感动。

“阿姨，”她说，“我知道您是为大家好。以后有什么想法，咱们多沟通。”

王秀英点头，眼眶有点红。

秦晚柠走过去，抱了抱她。

这是第一次，她主动抱婆婆。

十二

晚上，秦晚柠给林小雨发微信：“小雨，周末来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

林小雨回：“好呀姐，我带水果来。”

秦晚柠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她想起奶奶的话：“做人要懂人情世故。不是你委屈求全，是你会处理，会平衡，会让大家都舒服。”

她好像，真的在慢慢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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