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选择

第十章 选择

一个月后，签合同的日子到了。

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对方来了七八个人，秦峥这边也来了七八个人。许小栩还是做记录，还是倒茶，还是偶尔在秦峥耳边说两句。

一切都很顺利。合同签完，双方握手，拍照，喝酒。

酒过三巡，对方的主要负责人，一个姓郑的男人，忽然举起杯，对着许小栩说：“许小姐，我敬你一杯。”

她站起来，端起酒杯。

郑总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许小姐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他说，“我听说，有人想挖你？”

包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许小栩端着酒杯，笑着说：“郑总说笑了，我一个小助理，谁挖我？”

郑总也笑：“那可不一定。有些人才，是藏不住的。”

他把酒一饮而尽，坐下去。

许小栩也喝了酒，坐下去。

她用余光看了看秦峥。秦峥脸上没什么表情，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说话，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但她的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那天晚上回去，秦峥让她去办公室。

还是那个办公室，还是那个沙发，还是那个茶几。只不过这一次，茶几上放着的不是档案袋，而是一份文件。

“你看看。”秦峥说。

她拿起文件，翻开来。

是一份合同。合同上写着她的名字，还有一家公司的名字。那家公司她听说过，是做投资的，在省城很有名。

她看完合同，抬起头，看着秦峥。

“三爷，这是什么意思？”

秦峥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有人想挖你，”他说，“出价不低。年薪百万，外加干股。你想去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三爷想让我去吗？”

他摇摇头：“我不想。但你想去的话，我不拦着。”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三爷，”她说，“我不去。”

他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您对我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复杂，有欣慰，有无奈，还有一点苦涩。

“傻姑娘，”他说，“对你好的人多了。以后你还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人会对你好。你不能因为谁对你好，就留在谁身边。”

她摇摇头：“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她想了想，说：“您对我好，不是因为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是因为您把我当自己人。”

秦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是第一次。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放在她头顶上，像小时候母亲的手。

“行，”他说，“那你就留下。”

她点点头，眼眶有点热，但没让眼泪流下来。

那天晚上回去，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对秦峥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他确实对她好，确实把她当自己人。她欠他的，她记着。

可她也知道，她不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她。她想要手里握着足够大的权，足够多的钱，让她和她的后代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她想要有一天，当她回到那个山坳里的时候，那些曾经欺负过她家的人，都要跪下来叫她一声“许总”。

这些，秦峥给不了她。

不是他不想给，是他给不起。他再厉害，也只是省城的一方诸侯。而她要的，是整个天下。

她闭上眼睛，想起今天郑总看她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和秦峥不一样。那是从更高的地方往下看的人才有的目光。

她知道，那个“有人”还会来找她的。

到时候，她该怎么选？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灭。她躺在那片灯火的光晕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个夜晚，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是现在走。是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一跃而起的机会。

她要让秦峥成为她的跳板，而不是她的终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跳了一下。然后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来，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