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六

一百零六

念念十二岁那年，又跑了一次。

不过这次，不是离家出走。

是学校组织的春游。

她站在校门口，冲我们挥手。

“爸爸妈妈再见！”

我和沈默站在人群里，看着她上了大巴车。

车开走的时候，她趴在窗户上，使劲挥手。

我也挥手。

沈默在旁边，眼眶又红了。

我瞥他一眼。

“你又哭什么？”

他吸了吸鼻子。

“没哭。就是……她长大了。”

我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这人，女儿都十二了，还是这样。

回去的路上，我问他：“沈默，你后悔吗？”

他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晚上没拒绝我。”

他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他看着我，很认真地说：“因为那天晚上，我找到了家。”

我心里一热，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也握住我的手。

阳光照进车里，暖暖的。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晚上。

炭火，油烟，辣椒面呛得人直咳嗽。

他蹲在炉子跟前，满手都是孜然，问我：“辣度怎么选？”

我说：“最辣。”

他说：“最辣可辣，你别受不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我的家。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们会有一个孩子，会一起经历那么多事——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

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个孩子会长大，会离家出走，会让我们满世界找她。

可现在我全知道了。

她会跑。

她会回来。

她会一直是我们家的孩子。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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