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十三

那天晚上，我们在会议室待到凌晨三点。

我给他讲财报怎么看，股权怎么分，架构怎么搭。他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记，记了满满一个本子。

三点一刻，他忽然放下笔。

“苏念。”

“嗯？”

“谢谢你。”

我看着他。

他靠在椅背上，眼底有红血丝，但看着我的目光很亮。

“我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人这么陪过我。”

我心里一动，嘴上却说：“少煽情，还有三页没讲完呢。”

他笑了一下，坐直了。

“好，继续。”

接下来一个月，我白天忙自己的公司，晚上去沈氏大厦陪他看文件。

有时候他开会开到很晚，我就在会议室里等着，点两杯咖啡，翻翻自己的书。他开完会出来，看见我还在，脸上的疲惫就会淡一些。

老周私下跟我说：“少夫人，小少爷以前从来不笑的。自从您来了，他笑的次数比过去二十八年加起来都多。”

我说：“那是因为以前没人给他讲财报。”

老周笑了。

月底的时候，沈氏开董事会。

沈默要第一次以继承人的身份出席。

那天早上我去他公寓接他，看见他穿着西装站在镜子前，一遍一遍地整理领带。

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把领带抽出来。

“别勒那么紧，你想把自己勒死？”

他低头看着我给他重新打领带。

“紧张？”

“有点。”

“没事。我在下面坐着。”

他愣了一下。

“你能进去？”

“你爸给我发了邀请函。”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会上，他坐在长桌那一头，面前坐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我坐在角落，看着他一页一页地翻文件，一个一个地回答提问。

有个董事问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关于海外市场的布局。

他顿了一下，然后翻开笔记本，念了一串数据。

“根据华腾那边的报告，东南亚市场去年增长百分之十七，主要驱动力是……”他一字一句，虽然不快，但很稳。

那个董事愣了一下，没再追问。

会开完，他走出来，站在我面前。

“怎么样？”

“还行。”

他笑了一下，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你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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