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两道菜的距离

番外三·两道菜的距离

高三下学期的一个周末食堂的人很少。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留下的要么是离家远的，要么是不想浪费往返那几个小时的人。食堂里只开了三分之一的灯，昏暗的角落里坐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沈知意属于离家远的那一类。陆行舟属于后者。那天中午沈知意端着一碗面在角落里坐下。是窗口最便宜的那种素面，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子和一个荷包蛋。吃了两口对面忽然放下一个餐盘。餐盘接触金属桌面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她抬头看到陆行舟坐在她对面，已经开始低头吃饭了，好像这个行为再正常不过——就好像每天中午他们都一起吃饭，就好像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地吃着各自的午饭，中间隔着两道菜的距离。

沈知意偷偷瞄了一眼他的餐盘——糖醋排骨炒青菜米饭。饭菜的量很少，他吃饭的速度也很慢，不像别的男生那样狼吞虎咽。他夹菜的动作很小，咀嚼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你的面里有辣椒吗？"他忽然问。"有，我加了一点。""你不是不吃辣吗？"沈知意的筷子停了一下。高二有一次她在教室吃泡面，加了整整一包辣椒油，被辣得直咳嗽，到处找水喝，最后还是周念把杯子里的凉白开给了她。那件事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却还记得。"偶尔也想试试。"她说，"但确实还是不太喜欢。"

他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但吃到一半他忽然起身去窗口，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豆浆。豆浆装在透明的塑料杯里还冒着热气。他把豆浆放在她面前，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糖能解辣。"他说，眼睛没有看她，"下次别勉强自己。"

沈知意端起那杯豆浆温热的。她喝了一口，甜甜的豆香从舌尖一路暖到心底。那个周末阳光很好，食堂很安静。两个人都吃得很慢，好像都在心照不宣地把这顿饭的时间拉长一点再长一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