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十一

第二天早上，他没来接我。

来的是老周。

“少夫人，小少爷让我来接您。”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他呢？”

“老先生一早把他叫走了，说是公司那边出了点急事。”

上车之后，我给他发消息：怎么了？

十分钟后，他回：没事，能处理。

就四个字。

可我看出来不对了。

他平时给我发消息，虽然也不长，但总会加个表情。今天连标点都没打。

车开到墓园门口，老周停下来。

“老先生和小少爷在里边等您。”

我下车，往里走。

早晨的墓园很安静，露水还挂在草叶上。远远地，我看见两个人站在一座墓碑前。

沈长明站着，沈默蹲着。

我走近了，才看见他在往墓碑前放东西。

一束白菊花，还有——一盒羊肉串。

沈长明在旁边看着，眼眶发红。

沈默蹲在那儿，声音很轻。

“妈，我来看你了。这串儿是我自己烤的，你尝尝。”

我站在几步之外，没敢往前走。

他蹲了很久，才站起来。

转身看见我，他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带我走到墓碑前。

“妈，这是苏念。我媳妇。”

我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一个年轻的女人，眉眼温柔，笑得很好看。

“阿姨，我……”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默在旁边说：“叫妈。”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看着墓碑，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我转回头，对着那张照片，轻声说：“妈。”

他的手握紧了我。

从墓园出来，沈长明先上了车。沈默拉着我站在门口，忽然说：“我爸要把公司给我。”

我看着他。

“全部？”

“一半。另一半等我接手了再说。”

“那你怎么想？”

他看着远处的山，沉默了一会儿。

“苏念，我没上过大学。我在工地搬过砖，在后厨洗过碗，在街上被人追着跑过。我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把羊肉串烤得不膻不老。”

我听着他说。

“现在忽然让我去管什么跨国公司，见什么政要名流，我连西装都不会穿。”

我握紧他的手。

“那你就不穿。”

他转头看我。

“你就穿你喜欢的。谁规定首富的儿子必须穿西装？”

他愣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这脑回路，跟别人真不一样。”

“那是。不然能大街上随便抓个人领证？”

他笑出声，把我拉进怀里。

抱了一会儿，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苏念，有你在，我好像没那么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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