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余烬

第十一章 余烬

林建国出国的第三天，麻江市下了一场暴雨。

连程程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冲刷着玻璃，外面的世界一片模糊。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林氏集团新任董事长林建国的弟弟林建业召开记者会，宣布集团将进行全面整改，配合环保部门的调查，同时对受害家属进行赔偿。

“这是林氏集团在试图止损。”陆晨风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咖啡，“林建业比林建国聪明，他知道硬扛下去只会死得更惨。现在主动认错，至少能保住一部分。”

连程程没有说话。

陆晨风看着她，继续说：“不过林建国带走了不少钱，林氏集团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最多半年，不是被收购就是破产。”

连程程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林建业聪明，那他会不会查他哥哥为什么出事？”

陆晨风挑眉。“你是说，他会怀疑有人背后搞鬼？”

连程程点点头。

陆晨风想了想，说：“肯定会。但他查不查得到，是另一回事。林建国得罪的人太多了，想他死的人能从麻江排到北京。林建业就算查，也查不过来。”

连程程走到沙发边坐下。

“但如果有一个人，既和林家有仇，又和林泽轩失踪的时间点重合，而且还在那段时间去过老楼那边，那就不一样了。”

陆晨风看着她。“你是说，有人会查到你？”

连程程说：“不是我。是我们。”

陆晨风沉默了。

连程程说：“那天你也在老楼那边。如果林建业真的查，我们两个都跑不掉。”

陆晨风放下咖啡杯，靠在沙发上。

“所以呢？你想怎么办？”

连程程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想让你帮我，再查一个人。”

“谁？”

“陈心怡。”

陆晨风愣了一下。“陈心怡？那个派对上问你去老楼的女生？你怀疑她有问题？”

连程程说：“不是怀疑。是确定。”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陆晨风。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站在一栋大楼前。

陆晨风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林氏集团的副总？姓陈的那个？”

连程程点点头。“陈心怡的爸爸。”

陆晨风看着她，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是说，陈心怡他爸是林建国的人？”

连程程说：“不仅是人，还是心腹。林建国出国前，把国内的一些事情交给了他处理。包括——继续调查林泽轩失踪的事。”

陆晨风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这些？”

连程程没有回答，只是说：“陈心怡那天在派对上问我，是有人指使的。她想知道我和林泽轩失踪有没有关系。如果我当时露出破绽，今天被查的可能就不是赵宇了。”

陆晨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你的消息来源，我不问。但你确定陈心怡会帮她爸对付我们？”

连程程说：“她不一定想对付我们，但她没得选。她爸是林建国的人，如果林氏集团倒了，她家也会完蛋。她现在巴不得找到真凶，好立功保全家业。”

陆晨风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所以我们现在，除了要对付林家的余党，还要防着陈心怡？”

连程程说：“不止陈心怡。林建国在位这么多年，手下肯定有一批死忠。这些人现在都在盯着我们，只要抓住一点把柄，就会扑上来咬死我们。”

陆晨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有意思。本来以为林建国走了就完事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尾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连程程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让他们自己咬自己。”

陆晨风转头看她。

连程程看着窗外的雨，嘴角微微勾起。

“陈心怡他爸是林建国的人，林建业是林建国的弟弟，这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关系？”

陆晨风想了想，说：“林建业想保住集团，陈心怡他爸想保住林家？不对，陈心怡他爸想保的是林建国，不是林建业。林建国走了，他在集团里的地位就不稳了。他和林建业，应该是竞争关系。”

连程程点点头。

“对。一个想保林建国，一个想保集团。这两个人，现在是面和心不和。如果我们能让他们的矛盾激化，让他们互相咬起来，就没空来查我们了。”

陆晨风看着她，眼神里闪过欣赏。

“你这招，够狠的。”

连程程笑了笑。

“狠吗？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把精力放在该放的地方。”

陆晨风说：“那具体怎么做？”

连程程想了想，说：“你手里有林氏集团的材料，对吧？”

陆晨风点头。

连程程说：“找一些能同时伤到这两个人的，匿名发给媒体。让外界以为，林氏集团内部在争权夺利。这样一来，林建业和陈心怡他爸都会忙着应付舆论，没空查别的。”

陆晨风挑眉。“这样能行？”

连程程说：“试试看。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陆晨风点点头。

“好，我让人去办。”

雨还在下。

连程程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她不知道这条路还要走多久，也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危险等着她。

但她知道，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从她在那片灰暗中握住那只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要么复仇成功，要么粉身碎骨。

没有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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