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流言四起，舆情暗涌

第十四章 流言四起，舆情暗涌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京城的几条主街便热闹起来。原本寻常的早市上，却悄然流传着一则消息，如野草般疯长蔓延——靖王萧煜苛待侧妃柳氏，将其囚禁于禁足院，衣食无着，受尽折辱，柳氏已奄奄一息。

“我听柳家的人说，这柳侧妃本是良家女子，当年嫁入靖王府也是明媒正娶，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实在可怜。”

“可不是嘛！靖王殿下虽平定叛乱有功，可对身边女子如此狠辣，未免有失仁厚。”

“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位贤德王妃容不下柳侧妃，才撺掇靖王殿下苛待她的？”

流言愈传愈烈，渐渐偏离了最初的“苛待侧妃”，开始牵扯出苏婉卿。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甚至临时编了段“贤德王妃妒妇记”，引得众人围听议论，看向靖王府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异样。

靖王府内，苏婉卿刚处理完晨间的账目，负责打探京中舆情的侍卫便匆匆来报：“王妃，京中突然流传出许多关于殿下和您的流言，说殿下苛待柳侧妃，还说您……说您善妒不容人。”

苏婉卿手中的笔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她面色沉静，并未显露慌乱，沉声道：“流言具体是从何处传开的？传播的人有什么特征？”

“回王妃，流言最早是从城南柳家所在的街巷传开的，散播者多是柳家的邻里，还有几个游手好闲的泼皮。他们口中的说法，与昨日那个柳安的诉求如出一辙。”侍卫如实禀报。

“果然是柳安所为。”苏婉卿眸光冷冽，“看来背后之人的目的，就是要借柳氏之事败坏王府名声，引发民怨，好让朝中之人抓住把柄。”她当即起身，“备车，我要去书房见殿下。”

此时，萧煜也已得知了流言的消息。书房内，他正对着舆图沉思，墨影侍立一旁，神色凝重：“殿下，流言传播极快，短短两个时辰，已传遍京城大半街巷。不少百姓信以为真，对王府颇有微词。朝中那些原本就忌惮您的官员，怕是已经收到了消息，说不定正准备借机发难。”

“一群跳梁小丑。”萧煜冷哼一声，指尖划过舆图上的边境防线，“匈奴余部尚未肃清，边境重建刚有眉目，他们不想着如何稳固家国，反倒在京城兴风作浪，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构陷本王。”

“殿下，当务之急是平息流言，否则夜长梦多。”墨影低声道，“要不要属下派人将那些散播流言的人抓起来，以儆效尤？”

“不可。”萧煜摇头，“此时抓人，反倒会落人口实，坐实‘苛待’之名，让百姓觉得我们是在堵悠悠众口。”他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侍女的禀报，说苏婉卿求见。

苏婉卿走进书房，见萧煜神色平静，便知他已知晓此事，开门见山地道：“殿下，流言已传开，背后之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借舆情向我们施压，进而影响您在朝中的处境，甚至可能阻碍边境重建的调度。”

“我已知晓。”萧煜示意她坐下，“你有何对策？”

“流言之所以能传播，是因为百姓不明真相。”苏婉卿坐下后，缓缓说道，“我们要做的，不是压制，而是澄清。首先，需公开柳氏被禁足的真实原因，让百姓知晓她并非无辜，而是因勾结二皇子余党、意图谋害王府众人才被惩处，禁足已是从轻发落。其次，可让专人前往禁足院，记录柳氏的衣食起居，公之于众，打破‘苛待’的谣言。最后，需查清柳安背后的黑衣男子身份，找到幕后主使，方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所言极是。公开真相是关键，但柳氏勾结二皇子余党之事，涉及宫闱秘辛与叛乱旧案，不宜大肆宣扬，以免引起朝堂动荡。我们可以简化说辞，只说她因‘言行不端、扰乱王府纲纪’被禁足，同时出示她禁足期间的衣食供给凭证，证明王府并未苛待于她。”

“殿下考虑周全。”苏婉卿颔首，“此事由我来安排。我会让人挑选可靠之人，前往京中各处茶馆、酒肆，悄悄散播真相，同时将禁足院的供给清单誊抄多份，张贴在京城的公告栏上。另外，我已让府中侍卫密切关注柳安的动向，想必很快就能查到那个黑衣男子的线索。”

“好。”萧煜点头，“墨影，你派几个人协助王妃，务必保证真相能顺利传开，同时保护好散播真相之人的安全，防止被幕后之人暗下毒手。”

“属下遵旨。”墨影领命而去。

苏婉卿随即起身告辞，前往安排澄清流言之事。她回到自己的院落，召来心腹侍女青禾与几名得力侍卫，吩咐道：“青禾，你带两个人，将禁足院近一个月的衣食供给清单整理出来，誊抄五十份，前往京城各主要公告栏张贴。记住，行事要低调，不要与人起冲突。”

“是，王妃。”青禾领命。

“你们几个，”苏婉卿看向侍卫，“乔装成百姓，前往京中各大茶馆、酒肆，在众人议论流言时，悄悄透露柳氏被禁足的真实原因，就说她是因顶撞王妃、苛待下人、扰乱王府秩序才被惩处，禁足院的供给一直很丰厚，绝非传言中那般凄惨。切记，不可强行辩解，只需旁敲侧击，让众人自行判断。”

侍卫们齐声领命，随即乔装离去。

安排完这些，苏婉卿并未停歇。她深知，仅仅澄清流言还不够，必须尽快找到幕后主使。她召来负责追查柳安行踪的侍卫，询问道：“柳安的动向查到了吗？”

“回王妃，查到了。柳安离开小巷后，并未回柳家，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处破庙。我们的人已经悄悄跟了过去，发现那破庙里还有几个陌生男子，似乎是柳安的同党。”侍卫禀报。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苏婉卿沉声道，“密切关注他们的往来人员，尤其是那个黑衣男子，务必查清他的身份和去向。”

“属下明白。”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御史台的李大人果然如萧煜所料，借机上奏。他手持一份奏折，跪在大殿中央，高声道：“陛下，近日京城流言四起，皆言靖王殿下苛待侧妃，有失仁君之风。百姓对此颇有微词，若不加以制止，恐影响民心稳定。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还柳侧妃一个公道，也给百姓一个交代。”

圣上坐在龙椅上，神色平静，并未立刻表态。他扫了一眼殿内的官员，见不少人都露出了附和的神色，心中已然明了。这些人，无非是想借流言削弱萧煜的权势。

“李大人，”圣上缓缓开口，“流言蜚语，岂能轻信？靖王刚平定叛乱，又镇守边境，劳苦功高，岂会做出苛待侧妃之事？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李大人却不依不饶：“陛下，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即便流言有假，也需彻查清楚，方能平息民心。否则，百姓只会认为陛下偏袒靖王，有损朝廷威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禀报：“陛下，靖王妃派人送来一份文书，说是关于京城流言之事的澄清。”

圣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吩咐道：“呈上来。”

内侍将文书呈上，圣上打开一看，里面正是柳氏被禁足的原因说明，以及禁足院近一个月的衣食供给清单。他看完后，将文书递给身旁的太监，沉声道：“念给众卿听听。”

太监接过文书，高声念了起来。当听到柳氏因“言行不端、扰乱王府纲纪”被禁足，且禁足院每日供给有米有肉、衣物齐全时，殿内的官员们神色各异。李大人的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没想到靖王府竟会如此迅速地拿出证据。

“众卿都听到了？”圣上沉声道，“靖王处事公正，并未苛待柳氏。那些流言，不过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散播，意图败坏靖王名声，扰乱朝纲。李大人，你身为御史，不辨真伪便贸然上奏，实属失职！”

李大人吓得浑身一颤，急忙跪倒在地：“臣……臣知罪！恳请陛下恕罪！”

“朕念你是初犯，此次便饶过你。”圣上冷哼一声，“日后再敢轻信流言、妄议功臣，朕定不饶你！”

“臣谢陛下恩典！”李大人磕头谢恩，心中却满是不甘与惊惧。他知道，自己这次不仅没能扳倒萧煜，反而落了个失职的罪名，往后在朝中的处境怕是更加艰难了。

圣上随即下令：“传朕旨意，京城内外，严禁散播关于靖王府的流言。若有违者，严惩不贷！另外，着大理寺协同靖王府，彻查散播流言之人，务必揪出幕后主使，以正国法！”

“臣等遵旨！”众官员齐声领命。

朝堂之上的风波暂息，而靖王府内，苏婉卿得知圣上的旨意后，心中稍安。但她深知，这只是开始。幕后主使一日不除，风波便一日不会平息。她看向窗外，天色渐暗，一场更大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三章 破庙寻踪，边尘又起

暮色四合，京城渐渐沉寂，唯有城西的破庙附近，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负责追查柳安行踪的侍卫，借着夜色的掩护，潜伏在破庙周围的草丛中，死死盯着庙门的动向。

破庙内，烛火摇曳，映出几道模糊的人影。柳安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身旁几个壮汉模样的男子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大哥，靖王府那边已经有动静了，不仅张贴了供给清单，还派人在各处澄清，现在街上的流言已经淡了不少。”一个矮胖的男子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柳安脸色发白，声音发颤：“这可怎么办？要是事情败露，我们都得死。那个黑衣大人说会保我们，可现在他人影都没见着。”他心中满是悔意，早知道靖王府如此棘手，当初说什么也不该答应这桩差事。

“慌什么！”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冷哼一声，“黑衣大人自有安排，我们只需按他的吩咐等着就行。等过几日，自然会有新的动静，到时候靖王府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功夫追查我们。”

几人正说着，庙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高大男子眼神一凛，低喝一声：“谁？”随即抄起身边的木棍，警惕地走向庙门。

潜伏在草丛中的侍卫见状，立刻示意身旁的同伴去通报消息，自己则继续紧盯庙内动静。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缓步走进破庙，正是之前与柳安接头的那人。他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扫视着庙内众人：“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柳安急忙上前，躬身道：“大人，流言已经散播出去了，可靖王府反应太快，不仅张贴了供给清单澄清，还派人在各处说明情况，现在百姓都不怎么相信流言了。”

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看来，只能提前启动第二计划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高大男子，“这里面是蒙汗药，三日后，靖王府会有一批粮草送往边境，你们带人在半路埋伏，将粮草烧毁，记住，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高大男子接过油纸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大人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只是，事成之后的赏金……”

“少不了你们的。”黑衣男子冷冷道，“事成之后，会有人将赏金送到这里。若是敢出半点差错，你们知道后果。”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破庙。

潜伏的侍卫见黑衣男子离开，立刻悄悄跟了上去。而另一名侍卫则火速赶回靖王府，将破庙内的情况禀报给苏婉卿。

此时，萧煜也已从朝堂返回王府，正在书房与苏婉卿商议后续查案事宜。得知侍卫的禀报后，两人神色皆是一沉。

“没想到幕后之人竟如此狠毒，不仅散播流言，还想破坏边境粮草运输。”苏婉卿眸光冷冽，“边境重建本就急需粮草，若是这批粮草被烧，不仅会影响前线将士的补给，还会延误边境重建的进度，后果不堪设想。”

萧煜眉头紧锁，沉声道：“看来这幕后主使，要么是二皇子的余党，想要报复本王、扰乱朝纲；要么是朝中觊觎兵权的势力，想要借边境之事削弱本王的根基。无论如何，他们都绝不会善罢甘休。”

“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婉卿问道，“是立刻派人将破庙内的人抓起来审问，还是先盯着他们，等待幕后主使现身？”

“先不要打草惊蛇。”萧煜沉思片刻，说道，“破庙内的这些人，不过是些小喽啰，就算抓起来审问，也未必能问出幕后主使的真实身份。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假装不知道他们的阴谋，暗中加强粮草运输队伍的安保，同时密切关注黑衣男子的动向，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

“殿下所言极是。”苏婉卿颔首，“我这就安排人手，加强粮草运输队伍的安保，同时让追查黑衣男子的侍卫多加小心，务必查清他的身份和落脚点。”

“嗯。”萧煜点头，“另外，大理寺那边，本王会亲自去沟通。让他们配合我们的行动，不要过早介入，以免打草惊蛇。”

两人商议完毕，立刻分头行动。苏婉卿召来墨影，详细吩咐了加强粮草运输安保的事宜，要求他挑选精锐侍卫，乔装成普通百姓，暗中保护粮草运输队伍的安全。墨影领命后，即刻下去安排。

萧煜则亲自前往大理寺。大理寺卿王大人得知情况后，不敢怠慢，当即表示会全力配合靖王府的行动，暂缓对散播流言之人的抓捕，等待萧煜的进一步指令。

次日，萧煜照常上朝。朝堂之上，圣上询问起彻查流言之事的进展。萧煜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已查到一些线索，散播流言之人背后另有主使，且此主使意图破坏边境粮草运输，扰乱朝纲。为了揪出幕后主使，臣恳请陛下允许臣暂缓抓捕散播流言之人，将计就计，引幕后主使现身。”

圣上闻言，脸色一沉：“竟有此事？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此时破坏边境粮草运输！好，朕准你所请，让大理寺全力配合你。务必将幕后主使揪出来，严惩不贷！”

“臣遵旨！”萧煜领命。

退朝后，萧煜刚走出皇宫，便被户部尚书张大人叫住：“靖王殿下，请留步。”

萧煜停下脚步，看向张大人：“张大人有何指教？”

张大人走上前，低声道：“殿下，近日户部在清点粮草时，发现有一批本该送往边境的粮草，数量竟少了三成。属下追查之下，发现是负责看管粮草的官员暗中克扣，现已将其拿下审问。只是这官员嘴硬，只说是自己一时贪念，并未牵扯他人。但属下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怕是与破坏粮草运输的阴谋有关，特来向殿下禀报。”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竟有此事？张大人，此事你务必严查，无论牵扯到何人，都要一查到底。另外，将那官员的供词整理出来，尽快送到靖王府给本王。”

“殿下放心，属下定当严查。”张大人颔首道。

萧煜回到王府后，将张大人禀报的事情告知了苏婉卿。苏婉卿闻言，心中一凛：“看来这幕后主使的势力不小，竟然能渗透到户部，暗中克扣粮草。此事绝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说不定朝中还有不少官员被他拉拢。”

“嗯。”萧煜点头，“这也正好印证了本王的猜测，幕后主使绝非一般的二皇子余党，而是朝中有权有势的势力。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此事，否则夜长梦多，一旦他们的势力进一步扩大，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两人商议之时，负责追查黑衣男子的侍卫再次传来消息：“殿下，王妃，属下查到黑衣男子的落脚点了。他住在京城北郊的一处宅院，这处宅院的主人，是朝中一位退休的老御史，姓赵。”

“赵御史？”萧煜眉头微蹙，“本王记得这位赵御史，当年因弹劾权贵被罢官，一直隐居在北郊。他怎么会与这些阴谋扯上关系？”

苏婉卿沉思道：“或许这位赵御史并非主谋，只是被幕后主使利用，或是受了胁迫。也有可能，他就是幕后主使之一，当年被罢官只是个幌子，实则一直在暗中培养势力。”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查清楚。”萧煜沉声道，“墨影，你带几个人，悄悄潜入赵御史的宅院，探查情况。记住，务必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属下遵旨。”墨影领命而去。

然而，墨影等人刚潜入赵御史的宅院，便发现院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些被遗弃的杂物。显然，黑衣男子已经提前察觉到了危险，离开了宅院。

墨影在院内仔细搜查，最终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封书信。他立刻带着书信返回靖王府，交给萧煜和苏婉卿。

萧煜打开书信，只见上面的字迹潦草，写着“粮草已备，三日后动手，事成之后，共分天下”等字样。书信的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奇怪的印记。

苏婉卿看着那个印记，神色凝重：“这个印记，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当年二皇子谋反时，他的一些心腹手中，也有类似的印记。”

“这么说，幕后主使不仅与朝中势力勾结，还与二皇子的余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萧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看来他们是想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本王，夺取皇位。”

就在这时，边境突然传来急报：匈奴余部卷土重来，袭击了边境的几个村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边境守将请求朝廷火速派兵支援。

萧煜和苏婉卿见状，皆是脸色大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京城的阴谋尚未查清，边境又起战火，他们面临的局势，变得更加严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