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暗算

第十四章 暗算

冷霜继续在周家当丫头，继续盯着冷泊。

冷泊不知道有人在盯他，还是照常去清音阁，照常跟那几个人混在一起。

冷霜把每一次都记下来，记在一个小本子上，藏在她床底下的暗格里。

十一月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冷泊又去清音阁。冷霜照常跟着，躲在暗处盯着。

冷泊进去半个时辰后，忽然有人从里面冲出来，大喊大叫。

冷霜探头看，看见冷泊从里面跑出来，衣裳不整，脸上带着惊慌。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追着他喊。

冷泊跑到巷子口，上了一辆马车，跑了。

那几个人追不上，站在巷子里骂。

冷霜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

冷泊在清音阁里，跟人争风吃醋，把另一个客人打了。那客人不是普通人，是个外地来的官，据说是哪个州的知州，来京里办事的。

冷泊打了人，跑了。

第二天，事情传开了。

冷正清气得在家里骂了三天，把冷泊关在家里，不许出门。又托人给那个知州赔礼道歉，送了一堆东西，才算把这事压下去。

但冷泊的名声，算是臭了。

国子监里的人都知道了，冷泊逛暗门子，跟人争风吃醋，动手打人。那些原本跟他交好的，都躲着他走。那些看不惯他的，当面背后都笑话他。

冷泊在国子监待不下去，告了病假，躲在家里不出门。

冷正清的升迁，彻底没戏了。

那天晚上，周远又来了小院，带来一壶酒，几个菜，说要庆祝一下。

沈玉陪他喝，冷霜不喝，坐在旁边看。

周远喝了几杯，话多起来，指着冷霜说：“你这丫头，行。冷渊一个，冷泊一个，都栽在你手里。”

冷霜没说话。

周远又说：“冷正明和冷正清现在都在查，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他们。他们查不出来。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是那个被他们赶出去的傻子在搞他们。”

冷霜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远看着她，忽然问：“你想过没有，等把他们搞倒了，你怎么办？”

冷霜说：“报仇。”

“报完仇呢？”

冷霜没说话。

周远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也不问了，继续喝酒。

那天晚上，冷霜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她想起周远的话。

报完仇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仇要报。爹娘不能白死。那些害他们的人，要付出代价。

至于报完仇以后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

十二月初，出了一件大事。

冷正明被人弹劾了。

弹劾他的是都察院的一个御史，说他克扣军饷、贪墨公款、以权谋私。弹劾的折子递上去，皇上批了，让大理寺查。

冷正明慌了。

他四处托人说话，找太子帮忙。太子那边答应帮他周旋，但条件是要他拿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没人知道。

但冷正明拿不出来。

他在家里急得团团转，把能找的人都找了，能送的礼都送了，还是没用。

大理寺查了一个月，查出不少事。克扣军饷的事，虽然有证据，但数额不大，够不上死罪。贪墨公款的事，查出来好几桩，加起来也不少。以权谋私的事，更多，都是些小打小闹的。

但就是这些小打小闹，加起来也够他喝一壶的。

最后的结果是：冷正明被革职，永不叙用。

冷正明当了十几年官，从一个七品小官爬到三品侍郎，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周远又来了小院。

这回他没带酒，就带了一封信。

冷霜接过来看。

信是周先生写的，很短，只有几行字：

“做得不错。但这才刚开始。冷正明倒了，冷正清还在。冷家还在。你爹的仇，还没报完。继续。”

冷霜把那封信看了三遍，然后折好，收进怀里。

周远看着她，问：“下一步，你想干什么？”

冷霜想了想，说：“冷正清。”

周远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走了。

那天晚上，冷霜又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她想起周先生信里的话。

“这才刚开始。”

是的，刚开始。

冷正明倒了，但冷正清还在。冷家还在。还有那个写信的人，那个把信交给周先生的人，那个让她爹死的人。

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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