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那场暴雨

番外·那场暴雨

暴雨那天，沈屿其实是犹豫过的。

晚自习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他看了一眼前排苏念的位置，她在低头做英语阅读，没有抬头。

他想，她带伞了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有两把伞。一把在书包里，一把是备用伞，放在课桌抽屉里。他习惯带两把，因为他妈从小就让他多带一把以防万一。

他想去问她带没带伞。但他们那时候还没有说过几句话，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走到她面前说"你带伞了吗"，太突兀了。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把备用伞放在她桌角，放一张便签纸，不署名。

这样她不会觉得尴尬，也不会觉得欠了谁什么。

他在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放的。趁大家都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他走到前排，把伞放在她桌角。动作很快，大概两秒。

然后他背上书包走了。没有回头看。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雨比他想象的大。他站在门廊下看了看天，雨帘密得像一堵墙。他没有伞了，书包里那把他不想拿出来用——万一明天又下雨，她还需要呢。

他等了十分钟。雨没有小。他跑了。

三站路。跑到公交站台的时候，校服全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公交车来了，他上去的时候，司机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淋成这样。"

"嗯。"他说。

回到家他妈吓了一跳，让他赶紧去洗澡。那天晚上他发了低烧，第二天早上头还是晕的。他妈说要不请一天假吧。他说不用。

到教室的时候，苏念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看了他一眼，大概看出他脸色不好，但什么都没说。

他想，她不知道那把伞是他的吧。便签纸上没有署名。

但后来她在桌上放了一张便签纸："谢谢。伞还你。"

他看到那张纸的时候，心跳了一拍。她认出了他的字迹。或者说，她猜到了。

她知道是他。

但两个人都没有说破。就像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那把伞是谁放的。

这个秘密保持了三年。

后来他在北京上学，有时候下雨会想起那个晚上。三站路的雨，浇得透心凉，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因为他知道，她有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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