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度

第十二章 暗度

接下来的日子，许小栩的生活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每天上班，下班，加班，偶尔陪秦峥参加饭局。公司里的人还是叫她“许小姐”，客户见了她还是客客气气的。一切都没变。

可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她开始留意一些以前没留意过的东西。

比如，秦峥的生意到底有多大，涉及哪些领域，背后有哪些人。比如，省城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谁和谁是一派的，谁和谁不对付，谁背后站着谁。比如，周淮安说的那个“权”，到底长什么样，怎么运作，怎么获得。

她开始看新闻，看报纸，看那些以前从来不看的时政杂志。她开始记笔记，把那些名字、职务、关系，一个一个记下来，背熟，烂在心里。

有一天，秦峥忽然问她：“你最近在看书？”

她愣了一下：“什么书？”

“那些时政杂志。”他说，“我看你桌上放着好几本。”

她笑了笑，说：“闲着没事，随便看看。想多了解了解这个社会。”

秦峥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可那一眼，让她心里一紧。

她知道，秦峥在观察她。从那次查她之后，他就一直在观察她。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他的视线里。

她得更加小心。

一个月后，周淮安那边又联系她了。

还是沈晚，还是那辆黑色奥迪，还是那个山间别墅。只不过这一次，别墅里多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帅，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周淮安介绍：“这是我侄子，周衍。在省城做点小生意，以后你们多联系。”

周衍站起来，伸出手，笑着看她：“许小姐，久仰。”

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很有力，握的时间比正常社交略长了一点。

“周公子好。”她说。

“别叫公子，叫周衍就行。”他笑着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毫不掩饰的欣赏。

许小栩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那天晚上，周淮安没说什么正事，只是吃饭，聊天，喝茶。周衍话很多，从生意聊到政治，从政治聊到女人，什么都聊。许小栩听着，偶尔插一句嘴，大多时候只是笑。

吃完饭，周衍主动说送她回去。

车上，他忽然问：“许小姐有男朋友吗？”

她愣了一下，摇摇头。

他笑了：“那太好了。”

她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他却没说，只是哼着歌，开着车，一路把她送到公寓楼下。

“许小姐，”她下车的时候，他忽然叫住她，“我叔叔说你很聪明。我喜欢聪明的女人。以后多联系。”

他递给她一张名片。名片上只有名字和电话，没有职务，没有公司。

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转身上楼。

回到家里，她看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周衍。

周淮安的侄子。

做点小生意。

她想起他看她的目光。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带着欲望，带着征服欲，还带着一点玩味的轻佻。

她知道，自己被当成猎物了。

可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她笑了笑，把名片收起来，放进抽屉里。

从那以后，周衍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身边。

有时候是“恰好”在她公司楼下遇见，有时候是“恰好”在她常去的咖啡厅喝咖啡，有时候是“恰好”在她周末逛街的时候出现。每次都很巧，巧得不像是巧合。

他约她吃饭，她去了。他约她看电影，她去了。他约她去郊游，她也去了。

每一次，她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若即若离。让他觉得有机会，又让他觉得抓不住。

有一天，周衍忽然问她：“小栩，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她想了想，说：“挺好的。”

“那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

“周衍，”她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秦峥的助理。”

“就这些？”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说我叔叔的事？我知道。他想用你。我也知道。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没关系。”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那双真诚的眼睛。

她差一点就信了。

真的，就差一点点。

可她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她在省城待了四年，见过太多人，听过太多话。她知道，越是看起来真诚的人，越危险。

“周衍，”她说，“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他点点头，笑着说：“行，我等你。”

那天晚上回去，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周衍是真的喜欢她，还是装的？

如果是装的，那他装的也太像了。那种真诚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心，简直天衣无缝。

可如果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局里？

她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她想明白了：周淮安想通过周衍，把她彻底拉进他的阵营。让她成为周家的人。让她再也回不了头。

这步棋，够狠。

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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