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生计

第十二章 生计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四月。

宁古塔的春天来得晚，四月了，地上才刚冒出一层浅浅的绿。

左桃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点绿色，心里盘算着能种点什么。

院子里有块空地，荒着也是荒着，不如开出来种菜。

说干就干，她找来一把锄头，开始翻地。

那孩子——她给起了个名叫石头——蹲在旁边看，看得津津有味。

“姐姐，你在干什么？”

“翻地。”

“翻地干什么？”

“种菜。”

“种菜干什么？”

“吃。”

“哦。”

石头蹲了一会儿，又问：“姐姐，种菜能吃吗？”

左桃直起腰，擦了擦汗，看着他。

“你天天吃土豆，还没吃够？”

石头想了想，老老实实点头：“吃够了。”

“那就别问了，帮我把这些石头捡走。”

石头“哦”了一声，开始捡石头。

两个人忙活了一上午，翻出一小块地来。

左桃站在地边上，看着那块黑乎乎的土，心里挺满意。

明天去买点菜籽，种上，过俩月就能吃上新鲜菜了。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左桃。”

回头一看，是顾衍洲。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把锄头。

“你干什么去了？”左桃问。

“去后山看了看。”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看着那块地，“你翻的？”

“嗯。”

“不错。”他说，“我帮你种。”

左桃愣了愣：“你会种地？”

顾衍洲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会。可以学。”

左桃忍不住笑了。

她发现，这个世子爷，跟刚认识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那时候他冷着一张脸，话都不多说一句。现在虽然还是话不多，但至少会开玩笑了。

“行，”她说，“那咱们一起学。”

第二天，左桃去集市买了菜籽，萝卜、白菜、菠菜，一样买了一点。

回来的时候，顾衍洲已经把地重新翻了一遍，垄都打好了。

左桃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垄，有些惊讶。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昨天下午，去隔壁老刘家学的。”他说，“他家种了一辈子地，懂这个。”

左桃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只能蹲下来，开始撒菜籽。

顾衍洲也跟着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把菜籽撒进垄沟里。

两个人蹲在地里，一个撒籽，一个盖土，配合得挺好。

石头蹲在旁边看，看得直打哈欠。

太阳慢慢升高了，晒得人暖洋洋的。

左桃抬起头，看着顾衍洲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破庙里，他许下的那个承诺。

那时候她觉得那是做梦，一个烧火丫头，怎么可能嫁给侯府世子？

可现在，她蹲在宁古塔的院子里，跟他一起种菜，忽然觉得，那个梦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顾大哥。”她忽然开口。

顾衍洲转过头来：“嗯？”

“你……你真的会娶我吗？”

顾衍洲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会。”

“为什么？”她问，“我什么都不是，就是个烧火丫头。”

顾衍洲放下手里的土，认真地看着她。

“左桃，”他说，“这几个月，你救了我和我全家的命。没有你，我们早就死在路上了。”

左桃低下头，不说话。

“你不是烧火丫头，”他说，“你是我的恩人，也是……”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左桃抬起头，看着他。

“也是什么？”

顾衍洲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也带着一点不安。

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也是我想娶的人。”

左桃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撒菜籽，手却有些抖。

石头在旁边看着，忽然问：“姐姐，你脸怎么红了？”

“小孩子别瞎问！”

石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顾衍洲看着左桃红透的耳朵，忽然笑了。

他从来没发现，这个什么都不怕的姑娘，原来也会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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