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视线之外

番外·视线之外

沈屿视角的碎片。

高一那年九月，他走进三班教室的时候，扫了一眼座位。靠窗倒数第二排坐着一个女生，低着头在课本上写字。字很小，很整齐。

他不知道为什么记住了这个画面。大概是因为教室里其他人都在说话、在笑、在闹，只有她在安静地写字。

后来他坐在她后面。她的后脑勺对着他，马尾扎得不高不低，发圈是那种最普通的黑色皮筋。有时候她低头做题的时候，碎发会滑下来挡住耳朵。她会用小指勾到耳后，动作很轻。

他看了一整个学期。

苏念不知道的事很多。

她不知道每次她推窗力气大了，他伸手去卡窗框的时候，手指会碰到她肩膀旁边的衣领。很近，但没有碰到她。

她不知道他传作业放在她右手边，是因为观察了一周发现她右手拿笔，放在右边她不用转身就能拿到。

她不知道那张数学公式的草稿纸，他写了三遍才放到她桌上。前两遍字太潦草，他怕她看不清。

她不知道暴雨那天，他把伞放在她桌角之后，在校门口的屋檐下站了十分钟等雨小。雨没有小，他跑了三站路到公交站台，浑身湿透。回到家发了烧，第二天带病来上课，她什么都没发现。

她不知道运动会上他犹豫了很久才走过去，不是因为尴尬，是因为他怕自己的出现让她不自在。但他最后还是走了，因为他看到她膝盖在流血。

她不知道他写了一封信。信在他校服口袋里揣了一整天，被手心的汗浸得有点潮。最后没有给出去。

她不知道那天在书店遇到她，他转身出门之后，在街角站了很久。风很大，吹得他眼睛酸。他以为是自己感冒了。

这些苏念都不知道。

沈屿也没有打算让她知道。

有些话说出来也没有用。七年了，她在省城当老师，他在北京上班。两个人的人生像两条平行线，偶尔在某个坐标点靠近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不是没有想过找她。大学毕业那年他在班级群里找到了她的微信，点进去看了一眼。头像是一杯奶茶。他没有点"添加到通讯录"。

不是不想。是觉得没有资格。

当年那封信都没给出去的人，七年后突然加好友，说什么？说"我喜欢了你三年"？说"我写了一封信一直没给你"？

太矫情了。

沈屿把手机放下了。那封信还在他老家房间的抽屉里，跟一张旧合照放在一起。合照是毕业那天全班拍的，她站在第二排靠左，他站在第三排靠右。隔了一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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