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终焉阵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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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2/12/8 16:43:50

第一百二十一章终焉阵解

  辉煌万钧的雷霆,挟带着狂风暴雨砸落而下……

  就在所有人不清楚发生何事时,瑶池掌门等人看着怀中嗡嗡作鸣的门令,不可置信的转头朝向万剑崖处,反观魔教的六大护法和少主的眼中有着共同的讶异。

  ‘护山大阵被人重新陈设了。’瑶池掌门和魔主不约而同的呢喃自语。

  当第一道落雷劈落而下,魔教的梦靥顿时成真。

  苍穹中的雷霆,就像发狂似的,不停的在魔教人群中,翻腾纠结,整个场面火花四射,大地碎裂,功力低劣的魔教门徒,护身的法门在雷霆前,形同虚设,不过一个照面,就化成了人型焦炭了。

  看着迎面而来的雷流,张知难不屑的手一挥,幽冥火莲在转瞬间就把雷流给燃烧殆尽。

  ‘紧张什么,布阵护法!’张知难对慌乱的魔教人群,眼神睥睨的一望,所有人顿时镇定了下来。

  只见魔教的六大护法早已手持灵器,布下了护阵,牢牢的护住了魔主,任凭苍穹天雷如何喧虐,都无法破开一丝裂缝。

  看着周围的魔教门徒,成阵施法抵御天雷,张知难的眼神暗了下来……

  人力有穷,天地无尽……原先破去了护山大阵,就是为了避免被天地之力合击,如今,竟然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魔主看着万剑崖的方向,眼神微眯的站了起身‘……去去就回。’

  看着魔主的动身,瑶池手中的另一把长剑,也脱鞘而出,两柄仙剑,一蓝一白,不过眨眼间,就将数十条人命在转眼间收去。

  就在两柄仙剑,如影随风窜至魔主面前时,四把灵器从旁硬是挡了下来,将两柄仙剑给弹了回去。

  ‘淡泊行影,百溪连绵,苍涛出鞘,万海奔腾。今日一看,果真开了眼界。’红护法盯着那一蓝一白的两柄仙剑,露出贪婪的目光。

  突然间,两条锁链从瑶池掌门的背后,破土而出,一黑一白的两条锁链眼看就要贯穿瑶池掌门背躯之际,两道寒光硬生生的将其打落而下。

  眼看璇玑道长等人的仙剑都已出鞘,六大护法脸色凝重的也拿起了各自的灵器对峙。

  就在两方的气氛一触即发之际,瑶池掌门愕然了,手中的淡泊差点没握紧住,惊呼道:‘魔主和张知难不见踪影了。’

  ‘你还有心思顾虑别处?’红护法连绵的鞭影,席卷了整遍天际……

  战斗的火花,如燎原之火,沸腾燃焰了起来!

  宁如看着远处两道黑光,如天际流星般,挟带着不断落下的雷光,朝万剑崖御剑而来,宁如深呼吸了口气,手中的两枚灵丹,朝角落处甩了出去!

  看着底下的万剑崖,早已冰晶林立,五彩缤纷的毒瘴,在整座万剑崖宣染开了,周遭的森林,早已枯黄凋萎,张知难手一挥,无物不摧的玄冥幽火,落了下去。

  当毒瘴和玄冥幽火接触的那霎那,瘴气顿时轰然引爆,随即又被周遭的瘴气淹没去。

  ‘废物。’魔主看着此景,不再看张知难一眼,迳自的冲入毒瘴中。

  张知难冷笑了一声,也跟着张开护身结界,冲入其中。

  毒瘴昏暗之中,无数的人影在其中闪动,张知难手中折扇一开,万蛇钻动的木藤,凭空而现,却只是传出了冰晶破碎的声响。

  ‘……奉玄天玄水帝赦令,冰川支离,沧海崩离,急急如律令!’一个冰冷的声响,顺着冰柱,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法诀声止住后,先是涓流声,浪袭声,随后滔天的巨浪混杂着毒瘴,从四面八方袭了过来。

  看着五彩缤纷的巨浪,张知难少见的脸色微僵,折扇一翻,一个旋身,脚下的大地顿时高耸抬举起来。

  看着衣摆不过碰触浪花一角,转瞬翻黑然后腐蚀掉。

  就在张知难狞笑之际,一声轰然巨响,挟带着暴风向四周并吞开来,林立的冰柱承受不住风暴的压力,纷纷倒了下去,垄罩的毒瘴,也被吹飞了开。

  宁如手上的月白,如蚕蛹般护住了她,但张知难就没这么好运了,身上的衣物斑驳的脱落下来,冷笑了一声,外衣随即震然掉落而下。

  魔主站在暴风中心处,全身光洁如新,没有遭受毒瘴的任何一丝侵蚀,也没有被浪花给吞噬掉,用睥睨的双眼,打量着宁如。

  ‘以小手段来说,不错了,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魔主看着不屑一顾的转身向崖顶走去,没有一丝落雷缠身。

  看着魔主的远去,宁如一眼就看出修为所差甚大,但……

  宁如手中的月白,如白龙般朝魔主奔驰而去。

  ‘不自量力!’魔主一挥手,月白顿时破碎成百段,散落在天际,如冬雪般飘然落下。

  然后一抹紫焰,从宁如脚踝边燃起,宁如咬牙果断的拔下月白上的龙珠,一个蹬步,往后飞了好几尺。

  ‘没有灵器在手,你能怎办?’张知难手中的紫冥火莲张了开来,朝宁如飞奔而去。

  宁如咬牙的看着张知难,又看着逐渐远去的魔主,目光一冷,‘别挡路!’

  一条水蓝如月般的长鞭甩了开来,那长鞭上的龙吟,竟把紫冥火莲给震散了开来,可那散落凋零的莲瓣,却散落在魔主身后,让宁如无法再趋近一步……

  ‘我不会让你妨碍教主的。’张知难裂嘴对目光冰寒的宁如笑了笑。

  宁如手中的龙神鞭,龙吟轻鸣,水花和火莲的冲突展了开来!

  璀璨的剑气,如蛛丝般千屡缠勒在魔主的身上,看着万剑崖所有灵剑的剑气,都在干扰着自身,魔主裂嘴大笑出来,‘可笑!’

  “蹦”了一声,剑气纷纷断裂而落……

  就在剑气断裂落下之际,一道道的金灵之气破土而出!

  出乎预料的,魔主的神色中没有以往的轻视怠忽之意,手中的长剑砍落了好几条金晶,‘谁?’

  浑身浴血的琅邪,缓缓的走出森林中,‘你不能再前进了。’

  看见是护派神兽,魔主反常的大笑出来,没有丝毫的畏惧,从怀中缓缓拿出了枚令牌。

  看着那枚令牌,琅邪的眼神转趋肃穆愤怒,‘为什么炼极道长的门令,会在你那!’

  ‘这个……就不关你的事了。’魔主手中的炼极道长门令发出灿演的白光,琅邪的怒吼无力的在万剑崖回响。

  看着被炼极道长门令禁制的兽尊,魔主冷笑了一声,‘据闻只能禁制一个时辰?可惜够用了,一个时辰足以毁阵屠戮了。’

  耀静一直站在阵眼处,操控万剑,引导天地之力,即便无法动弹,但耀静深知外面发生的一举一动。

  魔主看着盘坐在阵眼处的耀静和周围的六十四柄灵剑,眼里的寒光不断闪动,突然间,原先不袭击魔主的天雷,突然无视炼极道长的门令,发动惊涛骇浪的连续雷袭。

  魔主只手挥天,所有的雷袭顿时被挡了回去。

  ‘能操控万剑……你是物妖。’魔主感兴趣的问道。

  突然间,耀静也睁开了双眼,淡念道:‘你不也是……虽然隐藏真正的面容,但我一眼就能洞穿了,没想到魔教教主是物妖,这可真是令人设想不到。’

  听到此话,魔主的脸色一变,随即狞笑出来,‘也是……这就是你的遗言?’

  语毕,魔主从自己的体内,拿出一柄漆黑如墨的的巨剑,但握柄处却是雪白如月般,滂沱的灵力,向四面八方扩展了开来,比起“太极”更是远胜一筹,如山似海的压力,千钧万马的辗袭过来。

  耀静顶着剑压,眼神坚定的看向前方,即便剑压碾碎了周遭的大地,即便身上的道服早已千丝万缕、破烂不堪,但耀静布下的阵法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你输了……’耀静看着身躯的龟裂,笑了出来。

  ‘我输了?荒唐至极。’魔主不解的看着耀静。

  耀静的灵气开始溃散了开来,但脸上的笑意却从未止息,‘从启阵之后,我已杀了两千余人,你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了吧。’

  魔主的脸色从不解转为震怒的看着耀静,此次前行,魔教上下总共三千人参战……已有两千余人死去的话,剩余百人的魔教,如何灭了炼境派!

  魔主手中的巨剑,发出萤萤墨光,‘很好,今日你阻止了灭派之难,愿下次炼境派还有此能人,能庇佑过!此剑名为“浑沌”,是我的本体,用身体好好感受威力吧。’

  随着话语,那股漆黑夹杂着杀意,无边无尽的剑压,崩碎大地,撕裂大空,整个天地为之变色,整座万剑崖大地迸裂,龟裂了开来,耀静的身躯逐渐粉碎开来,黑白分明的太极逐渐显形出来……

  忽地,血腥味扑鼻而来,温润的血液,洒落在那剑身上,熟悉的芬芳,夹杂着血腥中特有的铁锈味……

  耀静睁开了双眼,喜儿的笑靥带着一丝的凄美,落在了眼前。

  不可能……这一定是幻觉,她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喜儿的血液环绕在耀静和喜儿身旁,飞溅的血液阻隔开魔主和耀静、喜儿,所有的血液,发着凄美的血光,魔主竟一时无法破开此结界。

  耀静眼前的喜儿整个人被浑沌给腰斩开来,搂着耀静的颈,眼神迷蒙的笑了;‘我就知道……我、我一定能帮到你的忙的……咳……’

  芬芳的血液从口呛出,喜儿的身躯逐渐转为冰冷。

  耀静双手发颤的抱住了喜儿,‘不、不会有事的,这、这有聚灵归元丹……’

  喜儿笑了,那鲜红的血液,如丛中的一抹嫣红般,挥散不去……

  真的、真的很担心你,怕你傻傻的被人欺负,因为担心你,所以一直躲在一旁偷看,不要哭了,为什么要哭,你流泪的样子真的让我好心痛,但是……真的很高兴再最后一刻,能帮的上忙。

  ‘我有帮到你的忙吧……’喜儿声音越来越轻,细如游丝,直至听不清楚。

  耀静哽咽的点了点头,强烈的哀伤,让他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了。

  ‘如果有……来生……你……会不会接受我。’喜儿手中的白赦令,发出了一丝白芒。

  ‘会的!会的!’耀静的泪水决堤,声响穿透了天际,听者无不哀凄。

  听着耀静的回覆,喜儿笑了笑,朦胧的双眼涣散,清秀的面容浮现出畏惧,柔弱的身子骨不停的颤抖着,‘怕冷……黑……’。

  ‘我、我陪你,别怕别怕。’耀静颤抖的手挽过喜儿凌乱的发丝,深深的珍贵的紧抱住喜儿。

  喜儿闻着耀静的味道,印象中的味道,‘放你一个人,真的有点担心……’

  喜儿呼出了最后一口气,身躯逐渐冰寒,眼里有着最后那份担忧,嘴角有着淡淡的幸福。

  ‘不要!’耀静尖锐的哀号,传遍了整座万剑崖。

  白光一闪而过……护山大阵瓦解,耀静和喜儿也已随之不见踪影……

  潺潺的溪流声,在耳边不断响起,清泉的水花不断飞溅到脸庞上,就只是深深的抱着……

  第二次了,在一次无能为力的看着挚爱之人,在自己的怀中烟消云散,用力发白的指结,却挽回不了什么,那这双手生来到底有何用?

  ‘放开吧,抱着也不会改变什么的。’一道声音从耳旁响起。

  骗人……她怎么可能会死,她上一刻才在跟我允诺下辈子要做结发夫妻的。

  耀静的发丝,因溪水而湿溽,却又因泪水而凝结,暗沉的血色将下摆渲染成夕,她脸庞上的那股幸福的笑靥,依然挂存在颊上,笑的如此霎那,存的如此永恒……

  忽地,一道黑影从眼前晃过。

  “啪”地一声,耀静整个人被一个巴掌扇落到溪流中。

  姥姥面容哀凄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银狐,那是一只被腰斩成半的银狐,五条银光似的狐尾早已如衰败的垂草,瘫软在地上,但那含蕴而笑的面容,却表露无疑。

  ‘傻孩子,你答应过姥姥不会做傻事的,你怎就……’姥姥抿着嘴,口中的话语再也吐露不出来。

  姥姥露出哀凄的眼神,手中的妖气一闪而过,分离的身躯在妖气的薰疗下,愈合了起来,一把抱起了喜儿,走到了一旁,玉指一伸,成堆的土石飞奔而起。

  遥望着喜儿的身影,静躺在土坑中,宛如安眠的面容,耀静站了起身,目送着喜儿的最后一眼,手腕上凭挂着的白赦令,在水光下辉映闪耀。

  姥姥眼目一阖,土石落垄而下,喜儿的身影在两人眼前化成了土丘,姥姥立了块玉石于上,伸出了一指,缓缓的在玉石上刻落而下。

  “痴情总为情关难,执而不悔最为呆,盼君回灿一眼故,生离死别又何栽。”

  看着姥姥提落而下的诗句,耀静的眼眶转瞬决堤而出,淡望一眼耀静,姥姥叹息了一声,不再理会耀静,缓步步出了后山。

  悄然的天空飘雪了,片片的雪花,洒落在整座后山上,只是耀静却感受不到一丝溪流凝冰的寒霜,只是白……触手可及的白,吞噬了周遭的景色。

  静静的在冰雪中待了十日,不动也不眠,双眼只是凝视着喜儿的坟,脑中一遍空白,炼境派怎样了,琅邪的近况都被抛诸九天之外。

  浓厚的冬雪,山石承受不住冰雪的重量,纷纷崩落下来,突然间一块巨石滑落到了眼前,挡落在耀静和坟之间,看着那块巨石,耀静的眼盼中渐渐回了神,伸出了手颤巍巍的剥去了覆盖其上的霜雪……

  在冰面下,粗犷的剑痕在石上留下的字迹“珍重”下,多了几个秀气雅致的刻字,龙飞凤舞的字迹里有藏不住的淘气和深情,‘谁跟你珍重,我们还要再见!’

  耀静的指顺着喜儿的字句不断滑顺而下,和喜儿相处的画面,一一的浮现在眼前。

  那泪水,那悸动,欢乐和笑声,挣扎和信任……

  耀静的心思,随着思绪化成了诗句……

  一直都没有跟你说,其实我跟宁如没有什么,只是同门关系;当你和我告白的时候,是我逃避了……当时我应该追上去才是的,至少不会像现在充满着遗憾和歉疚。

  想到此,耀静的指停落了下来,思绪化成了诗句刻落成了永恒……

  “花芳伴水枯,花落存水竭,非有意无情,来世盼结发。”

  看着巨石上刻下的诗句,耀静的泪水冷凝成冰,风霜一过,什么都没有剩下来,一切都走了……

  遥望着耀静的神态,姥姥缓步走近而来,递了杯茶给耀静。

  看着手中的茶,感受着掌心的温热,茶香的芬芳,耀静的心思反而沉淀了下来,端过了却又放了下来。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喜儿。’踌躇了片刻,耀静转过身面着姥姥,整个人跪了下来,将头埋入雪地内。

  ‘不关你的事──’姥姥淡薄轻笑,看着缓缓飘落的雪,‘也许这就是命运。’

  ‘魔教走后,喜儿就不见踪影了,身怀白赦令的她,即便是大罗金仙也无法困住她,那时我就已预料到了,要怪……也应该是怪我,放她进来才是。’看了一眼耀静腕上的白赦令,姥姥露出一丝苦笑。

  ‘也罢,这孩子活的很辛苦,为了生存也够了……看到最后她脸上的笑靥,我看得出她一点都不后悔。’姥姥想起喜儿最后脸上幸福的笑容,她若有所思的说着。

  ‘可是、如果我在当下布上封存阵的话,说不定能够挽留魂魄下来。’耀静眼神暗了下来。

  姥姥听着此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淡淡欣慰的笑容,‘喜儿……不会希望以那样的面貌存活下来的,再说,自毁内丹的她,早已注定魂飞魄散。’

  ‘自毁内丹!?’耀静震惊的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姥姥。

  姥姥点了点头,‘那一剑不是靠着她那点浅薄的修为可以挡下的,没有自毁内丹,她连挡都挡不下来。’

  听着姥姥的话语,耀静回想到“浑沌”贯穿喜儿那刻,血色的帷幕缭绕,魔主在帷幕之外气愤的神情,嘴里喃喃自语道,‘原来……是那个。’

  姥姥拍了拍耀静的肩,把他整个人拉了起来,‘别想太多,休息几天后,就回去你该回去的地方吧。’

  耀静将腕上的白赦令脱了下来,递给了姥姥,‘那这个还给前辈。’

  姥姥盯着白赦令一晌,摇了摇头,‘那是她留给你的,你自己随意处置吧。’

  语毕,姥姥转过身子,缓缓走离开来。

  看着转身逐渐离去的姥姥,耀静咬了咬牙,还是喊了出来,‘为什么不骂我,不然至少打我两掌也好……这样我、我……’

  耀静痛苦的想道,这样至少我会好过一点……

  姥姥停下了脚步,没有转过身来,语气中带有一丝无奈和苦痛,‘我也不知道,原本我以为我会杀了你,可……我知道喜儿那丫头不会希望如此的,好好活下来吧,至少这样比较对得起她。’

  耀静紧紧捏着腕上的白赦令,哀凄攫上了心神,却无法衰败其一分一丝,或许心痛是无法避免的,但是她不会希望我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对吧,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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