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七

一百二十七

后来，念念考上了美院附中。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抱着我哭了很久。

沈默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念念，爸爸为你骄傲。”

她抬起头，看着他。

“爸爸，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她笑了。

“谢谢你让我画画。”

他把她抱进怀里。

“是妈妈让你画的。”

她转过头，看着我。

“妈妈也谢谢你。”

我走过去，把他们俩都抱进怀里。

“行了行了，一家人谢什么谢。”

念念笑了。

沈默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又去了老街的烧烤摊。

老张的摊子还在，炉子还是那个炉子，炭火还是那个炭火。

沈默站在炉子跟前，亲手给念念烤串。

她坐在小马扎上，晃着腿，等着吃。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沈默忙碌的背影。

老张走过来，在我旁边蹲下。

“这孩子，出息了。”

我点点头。

“是啊。”

他看了一眼沈默，又看了一眼念念。

“你小子，命真好。”

沈默回过头，笑了。

“那是。我老婆抓得好。”

念念在旁边喊：“爸爸，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马上！”

他端着盘子走过来，放在念念面前。

她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好吃！”

他笑了。

我也笑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熟悉的炭火味。

我闭上眼睛。

想起那个晚上，我坐在这儿，吃着串，喝着酒，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烧烤摊，会成为我们家的起点。

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个烤串的人，会成为我孩子的爸。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们的孩子，会在这儿长大，会找到自己的路。

可现在我全知道了。

念念十四岁了。

她考上了想去的学校。

她有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她还会坐在这儿，吃爸爸烤的串。

这就是家。

不是房子有多大。

不是钱有多少。

是无论过多少年，你还能坐在那个小马扎上，吃着同一口味的串，看着同一个人，为你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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