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代价

第十五章 代价

许小栩把名单交给周淮安的那天，周淮安亲自下厨做了顿饭。

饭是在那个山间别墅吃的，只有三个人：周淮安、周衍，和她。菜很简单，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周淮安一边吃一边给她夹菜，像家里的长辈。

“小栩，多吃点。你太瘦了。”

她吃着菜，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秦峥怎么样了？公司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有事？

她想问，但没问。

吃完饭，周淮安把她叫进书房。

“小栩，”他说，“你这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尽管说。”

她想了想，说：“周叔叔，我想换个身份，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周淮安点点头：“应该的。秦峥那边，我会处理。你放心，他不会有事。”

她愣了一下：“您……不打算动他？”

周淮安笑了笑：“动他干什么？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再说，这些年他也帮过我不少忙，我欠他个人情。”

她低下头，没说话。

“怎么？舍不得？”

她摇摇头：“没有。”

周淮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深意。

“小栩，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有些事，该放下就得放下。秦峥对你不错，但他已经是过去了。以后，你有更长的路要走。”

她抬起头，看着他。

“周叔叔，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当年，真的认识我妈吗？”

周淮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苦涩，有怀念，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认识。”他说，“何止认识。当年，我差点娶了她。”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继续说：“那时候我刚从部队转业，去你们那儿当干部。你妈是我们那片最漂亮的姑娘，我第一眼看见她就喜欢上了。可你妈不喜欢我。她喜欢的是你爸。”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后来你爸娶了她，我也调走了。再后来，听说你妈被人打了，我去晚了，没帮上忙。这事，我一直记着。”

他回过头，看着她。

“所以我说，我想保护你。不是为了别的，是因为我欠你妈的。”

许小栩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叔叔”，竟然差点成了她爸。这个差点娶了她妈的男人，现在成了她的靠山。

命运这东西，真可笑。

“周叔叔，”她说，“谢谢您。”

他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谢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周衍那小子喜欢你，你知道吗？”

她点点头。

“你怎么想？”

她想了想，说：“他是个好人。但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周淮安笑了。

“行，你自己看着办。不过小栩，我提醒你一句，周衍那小子，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你要是真想往上走，他比什么都管用。”

她明白他的意思。

周衍，是周家的人。是那个圈子里的人。跟了他，就等于彻底进了那个圈子。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一个月后，许小栩离开了省城。

她换了一个新身份，叫许清。新城市在北京，新工作是一家投资公司的副总。公司是周淮安介绍的，老板是周淮安的朋友，见了她一面就拍板录用。

临行前，她去见了秦峥一面。

他瘦了，老了，头发白了不少。但精神还好，看见她来，笑了笑，招呼她坐下。

“新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

“北京那边冷，多穿点。”

她点点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倒是坦然，笑着说：“别这样。我又不是死了。公司还在，生意还在，以后说不定还能见面。”

她低着头，眼眶有点热。

“三爷，对不起。”

他摆摆手：“别说这个。各人有各人的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说不定哪天还能碰上。”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三爷，您那天晚上，本来想跟我说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打算把一部分股份转给你。让你以后有个保障。”

她的心猛地一疼。

“可你没说。”

“是。我怕你多想。想着等从香港回来再说。结果……”

他没说下去。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下来。

“三爷……”

他走过来，伸出手，像那天晚上一样，摸了摸她的头。

“行了，走吧。好好干。”

她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门外，周衍在车里等她。

她上了车，车子慢慢开动，驶向机场。

她回过头，看着那座城市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视线里。

“舍不得？”周衍问。

她摇摇头，没说话。

窗外，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从今天起，她是许清。

从今天起，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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