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婚事

第十五章 婚事

五月，院子里的菜长高了，绿油油的一片。

石头蹲在地边上，看着那些菜，咽了咽口水。

“姐姐，能吃了吗？”

“再等等。”左桃说，“再长几天，就能吃了。”

石头“哦”了一声，继续蹲着看。

左桃正在洗衣裳，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抬头一看，是侯夫人沈氏。

沈氏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脸色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但还是瘦。

“夫人？”

沈氏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

“我来跟你说个事。”

左桃愣了愣，放下手里的衣裳。

“夫人您说。”

沈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衍洲说，要娶你。”

左桃的手一抖，心跳猛地加快了。

“是、是……”

“你别紧张。”沈氏说，“我不是来反对的。”

左桃愣住了。

沈氏叹了口气，看着院子里的菜，慢慢说。

“这几个月，我都看在眼里。没有你，我们全家都死在路上了。你救了衍洲，救了我，救了婉宁，救了我儿子。你把自己的血给孩子喝，差点搭上自己的命。你一个人去找吃的，差点喂了狼。”

她转过头来，看着左桃。

“你是个好姑娘。比我想象的，好得多。”

左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氏握住她的手。

“衍洲要娶你，我不拦着。但是——”

左桃的心一紧。

“但是，你得知道，侯府虽然倒了，可总有一天会回去的。到那时候，你是流放犯人的妻子，是罪臣的家眷，那些人会怎么看你？你能受得了吗？”

左桃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

“夫人，我没想过那么远。”

沈氏看着她。

“我就想，跟他在一起，好好过日子。种菜，养鸡，带孩子。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沈氏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找个好日子，给你们把婚事办了。”

左桃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等她回过神来，沈氏已经走了。

她坐在那里，心跳得厉害。

婚事。

她要嫁人了。

嫁给那个说要娶她的人。

那天晚上，顾衍洲回来，左桃正在做饭。

她蹲在灶台前烧火，脸被火光映得红红的。

顾衍洲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听说了？”

左桃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不愿意？”

左桃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谁不愿意了？”

顾衍洲笑了。

“那就是愿意。”

左桃的脸更红了，低下头继续烧火。

顾衍洲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手里的柴火拿过来，扔进灶膛里。

“别烧了。”

“那吃什么？”

“饿一顿又死不了。”他握住她的手，“陪我说说话。”

左桃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眼睛很亮，像那天晚上的星星。

“说什么？”

顾衍洲想了想，说：“说往后。”

“往后？”

“嗯。往后咱们干什么。”

左桃想了想，说：“种菜。养鸡。带孩子。”

顾衍洲笑了：“还有呢？”

“还有？”左桃认真想了想，“养猪？”

顾衍洲笑出声来。

左桃看着他笑，忽然也笑了。

两个人蹲在灶台前，傻乎乎地笑成一团。

石头从门口探进头来，看着他们。

“姐姐，你们笑什么？”

左桃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冲他招手。

“石头，过来。”

石头走过去，被她一把抱进怀里。

“往后，你就是咱们家的人了。”

石头愣了愣，然后笑了。

“真的？”

“真的。”

顾衍洲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暖洋洋的，软绵绵的，像春天的风。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夜里，那个背着他走了二十里山路的汉子。

那汉子说：“好好活着。”

他现在，好像真的在好好活着。

而且，有人陪着他一起活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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