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坦白

第十五章 坦白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石头已经在铺子里住了半年。

这半年里，他长高了一截，也壮实了不少。每天跟着顾长渊练功，扎马步能扎一炷香，打拳也有模有样。秀娘的身体彻底好了，成了铺子里最得力的人手。上官清音的生意越做越大，又添了几样新吃食，还雇了两个帮工。

只有一件事，一直压在心底。

这天晚上，石头睡着后，上官清音把秀娘叫到院子里。

“秀娘，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秀娘看着她，有点紧张：“什么事？”

“关于石头的事。”

秀娘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不说话。

上官清音知道她在想什么，叹了口气。

“你别多想，我不是要抢走他。我是想……让他知道真相。”

秀娘抬起头，愣住了。

“真相？”

“他是我的亲生儿子。”上官清音说，“这件事，我从来没瞒过你。但他不知道。他一直以为，你是他亲娘，我是他姐姐。”

秀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舍不得。”上官清音说，“我也舍不得。但我想，他应该知道。他长大了，懂事了，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

秀娘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

“清音姐，你说得对。他应该知道。”

“你同意了？”

“嗯。”秀娘点点头，“你是他亲娘，我只是……只是替他养了几年的。我没资格拦着你认他。”

上官清音握住她的手。

“秀娘，你听着。石头是你养大的，你对他有养育之恩。这个恩，我一辈子都记着。以后不管怎样，你都是他娘，我也是他娘。他有俩娘，比别的孩子多一份疼爱，这是好事。”

秀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下来。

“清音姐……”

“别哭了。”上官清音拍拍她的手，“明天，我们一起告诉他。”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上官清音把石头叫到跟前。

石头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石头，姐姐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上官清音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那张稚嫩的小脸，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涩。

这是她的孩子。

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是她找了那么久、想了那么久的孩子。

现在，她终于可以告诉他了。

“石头，”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我……不是你姐姐。”

石头愣住了。

“我是你娘。”

石头眨巴着眼睛，好像没听懂。

“亲娘。”上官清音说，“你是我生的。当年……当年因为一些事，我没办法养你，就把你托付给了别人。后来你被刘木匠收养，跟着秀娘娘过日子。我找了你很久，终于找到你了。”

石头愣愣地看着她，又看看旁边的秀娘。

秀娘红着眼眶，冲他点点头。

“石头，清音姐说的是真的。她是你亲娘。”

石头低下头，好半天没说话。

上官清音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恨她吗？会怪她吗？会觉得她不要他吗？

她正想着，石头突然抬起头，看着她。

“所以，你是我娘？”

“嗯。”

“那为什么我叫你姐姐？”

上官清音被问住了。

这孩子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

“因为……因为我还没告诉你。”

石头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那以后，我叫你娘还是姐姐？”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那我叫你娘吧。”石头说，“姐姐已经叫惯了，再改有点难。但你是娘，应该叫娘。”

上官清音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好。”她哽咽着说，“叫娘。”

石头扑进她怀里，抱住她的脖子。

“娘。”

这一声“娘”，叫得上官清音眼泪夺眶而出。

她等这一声，等了太久太久。

旁边的秀娘也哭了，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石头从上官清音怀里钻出来，又跑到秀娘面前，抱住她。

“娘，你也别哭。你也是我娘。”

秀娘一把抱住他，哭得更凶了。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石头左边是上官清音，右边是秀娘，美得不行。

“我有两个娘！”他兴奋得手舞足蹈，“比别的小朋友都多一个！”

上官清音和秀娘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孩子，心真大。

但这样也好。

没有怨恨，没有隔阂，只有两个娘疼他。

这是最好的结果。

晚上，顾长渊来了。

石头一看见他，就冲过去炫耀：“顾叔叔！我有两个娘了！”

顾长渊愣了一下，看向上官清音。

上官清音点点头。

他明白过来，蹲下来看着石头：“是吗？恭喜你。”

“顾叔叔，你有娘吗？”

“有。”

“那你也有两个吗？”

“不，我只有一个。”

“那你好可怜。”石头认真地说，“我把我的一个娘分给你吧。”

顾长渊愣住了。

上官清音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石头，”她说，“娘怎么能随便分？”

“可是顾叔叔没有两个娘啊。”石头一脸无辜，“他好可怜。”

顾长渊看着这个小不点，嘴角微微上扬。

“多谢你。”他说，“但我不需要两个娘。我只需要一个人。”

石头眨巴着眼睛：“谁？”

顾长渊看了上官清音一眼，没说话。

石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恍然大悟：“哦，你要我娘？”

上官清音：“……”

顾长渊：“……”

石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笑了。

“那你要快点哦，”他说，“我娘可多人喜欢了，你再不抓紧，就被别人抢走了。”

上官清音扶额。

这孩子，到底像谁？

她正想说点什么，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院门被人“哐”地撞开。

几个人冲进来，为首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苏文成。

他脸色惨白，浑身是伤，一瘸一拐地闯进来，看见上官清音和石头，眼睛里迸出疯狂的光。

“我的儿子！”他扑过来，“还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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