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亲戚大聚会

第十五章 亲戚大聚会

一

孩子两岁的时候，罗家办了一次大聚会。

理由是罗建国六十大寿。王秀英说，要办热闹点，把两边亲戚都请来，一起吃顿饭。

秦晚柠听到这个消息，头都大了。

“两边亲戚都请？”她问。

王秀英点头：“对，我家那边，老罗家那边，都请。至少五六桌吧。”

秦晚柠深吸一口气：“在哪儿办？”

王秀英说：“在家办太挤了，找个酒店吧。你认识的那家五星级就不错。”

秦晚柠有点意外。婆婆居然主动提出要去五星级酒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王秀英看出她的疑惑，说：“孩子两岁了，也该见见亲戚们。再说，罗芳和罗刚都说要回来，咱们得办得体面点。”

秦晚柠说：“行，我来订酒店。”

二

聚会那天，秦晚柠早早就起来了。

她给孩子穿上新衣服，自己换上裙子，化了淡妆。罗政在旁边看她，说：“你今天真好看。”

秦晚柠说：“少贫嘴，快去准备。”

到了酒店，亲戚们陆陆续续来了。

罗芳先到，带着她儿子。那孩子比秦晚柠的孩子大半岁，两个小家伙见面，互相看了半天，然后开始一起玩。

罗芳看着孩子，对秦晚柠说：“你家闺女长得真快，比上次见大了一圈。”

秦晚柠说：“你家儿子也长高了。”

罗芳点点头，顿了顿，说：“晚柠，上次的事，谢谢你。”

秦晚柠知道她说的是借钱的事，说：“都过去了，别提了。”

罗芳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三

罗刚也来了。

他带着老婆孩子，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哎呀，这么大场面！弟妹，这酒店是你订的吧？有眼光！”

秦晚柠笑笑：“哥，你们坐那边。”

罗刚看看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弟妹，上次的事，对不住。我这人嘴欠，你别往心里去。”

秦晚柠说：“没事，都过去了。”

罗刚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以后有事，哥能帮的一定帮。”

秦晚柠笑了：“行，记住了。”

四

王秀兰也来了。

她穿着那件秦晚柠买的衣服，从乡下赶过来。一进门，就抱着孩子不撒手，亲了又亲。

“长这么大了，想死奶奶了。”她说。

孩子还记得她，搂着她的脖子叫“奶奶奶奶”。

王秀兰眼眶红了。

秦晚柠走过去，说：“小姨，您来了就好。”

王秀兰看着她，说：“晚柠，你瘦了。是不是带孩子累的？”

秦晚柠说：“还好。”

王秀兰说：“要照顾好自己，身体要紧。”

秦晚柠点头，心里暖暖的。

五

亲戚们到齐了，开始吃饭。

秦晚柠抱着孩子，坐在主桌。旁边是罗政，对面是王秀英和罗建国。其他几桌，坐满了各种亲戚——王秀英那边的兄弟姐妹，罗建国那边的侄子侄女，还有几个远房亲戚，秦晚柠都认不全。

王秀英站起来，举着酒杯，说：“今天老罗六十大寿，感谢大家来捧场。咱们一家人，难得聚这么齐，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

大家鼓掌，举杯。

秦晚柠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感慨。

这些人，有的曾经让她头疼，有的曾经让她生气，有的曾经让她感动。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罗政的亲戚，她孩子的亲戚。

他们是一家人。

六

吃到一半，问题来了。

罗芳的儿子和罗刚的儿子，因为一个玩具打起来了。两个小家伙你推我，我推你，最后都哭了。

罗芳冲过去，抱起自己儿子，说：“不哭不哭，妈妈在这儿。”

罗刚也冲过去，抱起自己儿子，说：“你怎么回事？抢人家玩具干嘛？”

罗芳说：“哥，你儿子抢我儿子的玩具，你还有理了？”

罗刚说：“谁抢谁的还不一定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就要吵起来。

秦晚柠站起来，走过去，把那个玩具拿起来，说：“这个玩具是我的。”

两个大人愣住了。

秦晚柠说：“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给我闺女玩的。你们两个小哥哥，抢妹妹的玩具，好意思吗？”

两个小家伙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哭了。

罗芳和罗刚也讪讪地住了嘴。

秦晚柠把玩具递给自己闺女，说：“去，跟哥哥们一起玩。”

闺女拿着玩具，看看两个哥哥，递过去：“哥哥玩。”

两个小家伙又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起玩起来。

罗芳和罗刚看着这一幕，脸上都有点讪讪的。

罗刚说：“弟妹，你这办法好。”

罗芳也说：“还是晚柠会处理。”

秦晚柠笑笑，没说话。

七

吃完饭，亲戚们在酒店门口道别。

王秀兰拉着秦晚柠的手，说：“晚柠，我回去了。你有空，带孩子来乡下玩。”

秦晚柠说：“好，一定去。”

王秀兰又抱了抱孩子，上了车。

罗芳走过来说：“晚柠，我也走了。以后常联系。”

秦晚柠点头：“好。”

罗刚也过来说：“弟妹，有事打电话。”

秦晚柠说：“行，哥慢走。”

亲戚们陆续散去，酒店门口终于安静下来。

秦晚柠抱着孩子，站在那儿，长出一口气。

罗政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累了吧？”

秦晚柠点头：“有点。”

罗政说：“今天你表现真好。”

秦晚柠说：“什么表现？”

罗政说：“处理那两个孩子的事，又给面子又给台阶，我姐和我哥都服你。”

秦晚柠笑了：“那当然，我是谁？”

罗政也笑了：“是我老婆。”

八

回家的路上，孩子睡着了。

秦晚柠抱着她，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罗政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

“晚柠，”他突然说，“谢谢你。”

秦晚柠说：“又谢什么？”

罗政说：“谢谢你愿意融入我们家。我那些亲戚，有的好，有的极品，但你都能应付。”

秦晚柠想了想，说：“不是应付，是相处。好的就多来往，不好的就有分寸地来往。都是亲戚，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

罗政点头：“你说得对。”

秦晚柠继续说：“你妈、你姐、你表哥，还有小姨，他们都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毛病。但他们是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就得想办法处好。”

罗政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晚柠，”他说，“我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才娶到你。”

秦晚柠笑了：“少来，好好开车。”

九

回到家，秦晚柠把孩子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下来。

她想着今天的事，想着那些亲戚们。

罗芳，嘴损但心地不坏，该帮忙的时候还是帮忙。罗刚，爱吹牛但认错快，该道歉的时候也道歉。王秀兰，苦了一辈子，但心地善良，从不愿给人添麻烦。

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有的热情，有的冷淡，有的只打个招呼就走。他们组成了罗政的家族，也组成了她孩子的血脉来源。

她想起奶奶的话：“亲戚就是亲戚，好也好，不好也好，都断不了。所以你得学会处，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太近了容易生矛盾，太远了容易生分。”

她好像，慢慢懂了。

十

晚上，罗政过来，搂着她。

“想什么呢？”他问。

秦晚柠说：“想你那些亲戚。”

罗政笑了：“还想呢？不累啊？”

秦晚柠说：“就是想想。今天发现，其实他们都还行，没那么讨厌。”

罗政说：“本来就是。我妈那个人，嘴上不饶人，但心软。我姐那人，爱挑刺，但认理。我表哥那人，爱吹牛，但讲义气。都是普通人，有好有坏。”

秦晚柠点头：“是啊，普通人。”

罗政抱紧她：“晚柠，谢谢你愿意接受他们。”

秦晚柠靠在他怀里：“不是接受，是学会相处。跟好人好好处，跟不好的人有分寸地处。过日子嘛，不就是跟各种人相处？”

罗政笑了：“你越来越像我奶奶了。”

秦晚柠说：“你奶奶说过什么？”

罗政说：“她说，过日子，就是跟人处。处好了，日子就好过。处不好，日子就难过。”

秦晚柠说：“你奶奶是个明白人。”

罗政说：“是啊，可惜你见不着了。”

秦晚柠说：“我听你说过她的事，也等于见过了。”

两个人安静地躺着，听着窗外的虫鸣。

孩子睡在旁边，偶尔咂咂嘴，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

秦晚柠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满足。

这个家，这些人，就是她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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