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十七岁的天空

番外五·十七岁的天空

毕业四年后的夏天沈知意回母校参加同学聚会。聚会的召集人是周念，她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今年大家都回来吧，好多人都好久没见了"，底下跟了一长串的"好""可以""收到"。

学校变了很多。旧的教学楼拆了——那栋他们上了三年课爬了三年楼梯的楼，变成了一堆钢筋水泥的废墟，原地建了一栋新的。新楼是淡黄色的外立面，装了中央空调，窗户也比以前大了很多。操场铺上了标准的塑胶跑道——红色的，比他们那会儿灰色的煤渣跑道气派多了。但有些东西没有变——门口的香樟树还在，树干粗了一圈，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她还记得高一那年秋天她第一次走进校门的时候，香樟树的叶子也是这样哗啦啦地响。

她走到原来的高三三班教室门口。门锁着——一把新换的防盗锁，银色的，反着光。但窗户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她推开一条缝往里看。桌椅都换了新的，不再是他们坐过的那一批了。但她的位置和陆行舟的位置还在那里——第四排靠窗，和她身后那张桌子。只是桌子上坐的不再是他们了。她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想起分班那天他坐在她后面安静得好像不存在。她想起暴雨天的深蓝色折叠伞，想起物理实验课上他按住纸带的手指，想起毕业典礼那天她攥在手心里没有递出去的信。她想起那些年她坐在他前面不敢回头。他坐在她后面不敢开口。他们之间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却隔了一整个青春。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沈知意回头看到了同样回来看看的周念。周念剪了短发，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发呆？"周念笑着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在想以前的事。""什么事？""十七岁那年的天好像比现在蓝。"沈知意说，"但可能是我的错觉。"周念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只是把沈知意的肩膀搂得更紧了一点。"走吧。他们都到了，就等你了。""好。"

沈知意最后看了一眼那间教室然后转过身和周念一起走向校门口。走廊里的风从身后吹过来，和七年前一模一样——穿过她的头发，绕过她的肩膀，然后消散在阳光里。风还是从前的风。只是她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而站在风里的也早就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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