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恩荣之下，权局暗诡

第十三章 恩荣之下，权局暗诡

阳春三月，京城飞花点翠，却掩不住战后朝堂的暗流。靖王府内，苏婉卿正于书房整理边境战事的文书，案上摊开的舆图标记着多处军情要地。她虽身负贤德王妃封号，此刻所思所想，皆在粮草调度与后方维稳之事，而非闺阁针线。窗外海棠随风轻颤，落于窗棂，她却无暇顾及这份雅致。

“王妃，殿下回来了。”侍女青禾轻声禀报，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喜悦。

苏婉卿闻声起身，见萧煜身着藏青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刚踏入院门，身上还带着朝堂的肃穆之气。无需过多寒暄，两人目光交汇，便知晓彼此皆心系朝局。

“圣上今日在朝堂提及你，赞你调度粮草、稳定后方有功，特赏赐西域暖玉，嘱你好生调养。”萧煜走上前，将一份御赐的文书置于案上，指尖带着些许凉意，“但今日朝堂氛围，颇为微妙。”

苏婉卿颔首，将御赐文书交由侍女青禾收纳，沉声道：“圣上厚爱，是对王府上下协理战事之功的认可。但殿下既言氛围微妙，想必是有人借机发难？”

“你倒是谦虚。”萧煜喝了口热茶，暖意驱散了周身的寒气，“若不是你当机立断，调动禁军支援皇宫，后果不堪设想。圣上心里清楚，这次能平定叛乱，你功不可没。”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只是今日朝堂之上，氛围有些微妙。”

苏婉卿心中一动，问道：“可是有人对殿下的封赏有异议？”

“那倒没有。”萧煜摇摇头，眉头微蹙，“只是御史台的李大人突然上奏，说边境战事刚平，国库空虚，不宜大肆封赏，还提议让我将麾下部分将士遣散，以减轻朝廷负担。”

苏婉卿眸光微沉。她深知，萧煜如今手握重兵，又深得圣上信任，难免会引来朝臣的忌惮。那李大人看似是为国库着想，实则怕是在试探圣上的心意，也想借机削弱萧煜的兵权。

“殿下是如何回应的？”苏婉卿问道。

“我自然是据理力争。”萧煜语气坚定，“那些将士皆是跟随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边境虽暂获安宁，但匈奴未灭，隐患仍在，此时遣散将士，无疑是自断臂膀。圣上也赞同我的看法，驳回了李大人的奏请。”

即便如此，苏婉卿心中的不安也未消散。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殿下，树大招风。如今你功高震主，又手握兵权，朝中觊觎你位置、忌惮你权势的人不在少数。往后行事，怕是要更加谨慎才是。”

萧煜点头，神色凝重：“我自有分寸。往后府中需多费心力，密切关注朝局动向，你协理后方之事，更要谨慎周全，不可给人留下把柄。”

“殿下放心。”苏婉卿语气坚定，“王府上下与前线休戚与共，后方稳固，方能让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我已让人梳理府中账目，后续可配合朝廷调度，继续支援边境重建。”

两人正说着话，管家福伯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异样：“殿下，王妃，门外有一位自称是柳侧妃远房表兄的男子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柳氏？”苏婉卿眸光微沉，柳氏被禁足多日，府中早已无人提及。如今突然有“远房表兄”上门，绝非偶然，“柳氏罪证确凿，禁足院中安分度日便罢，此刻冒出亲属求见，怕是有人借她做文章。”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柳氏早已被禁足，形同废人，她的远房表兄又能有什么要事？不见。”

“是。”福伯正准备退下，却又被萧煜叫住。

“等等。”萧煜沉思片刻，说道，“让他在偏厅等候，我去见见他。墨影，你随我一同前往。”他倒是要看看，这突然冒出来的表兄，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偏厅内，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男子正局促地坐着，见萧煜进来，立刻起身行礼：“草民柳安，见过靖王殿下。”

萧煜在主位上坐下，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你说你是柳氏的远房表兄？有何凭证？找本王又有何事？”

柳安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这是家妹……哦不，是柳侧妃写给草民的书信，殿下一看便知。草民此次前来，是想求殿下高抬贵手，饶过家妹一命。”

墨影上前接过书信，仔细检查无误后，才递给萧煜。萧煜打开书信，只见上面的字迹娟秀，正是柳氏的笔迹。信中无非是诉说自己在禁足院中的苦楚，恳求柳安帮忙向萧煜求情，希望能重获自由。

萧煜看完，冷笑一声，将书信扔在桌上：“柳氏犯下的过错，罪有应得，本王没有将她废黜，已是网开一面。她若安分守己地在禁足院待着，自然能保住性命。若再痴心妄想，休怪本王无情。”

柳安脸色一白，急忙跪倒在地：“殿下，家妹已知错悔改，还请殿下再给她一次机会。草民愿意为殿下做牛做马，报答殿下的恩情。”

“不必了。”萧煜语气冷淡，“墨影，送客。”

柳安见萧煜态度坚决，知道求情无望，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起身告退。

看着柳安离去的背影，墨影低声道：“殿下，这个柳安看起来有些不对劲，要不要属下派人跟着他，查查他的底细？”

“嗯。”萧煜点点头，“去吧。我总觉得，他此次前来，并非只是为了柳氏那么简单。”

墨影领命而去。萧煜回到书房，与苏婉卿商议此事：“柳安求见，绝非为柳氏求情那般简单。二皇子余党尚未肃清，或是朝中其他势力，想借柳氏之事制造事端，败坏王府名声，进而影响我在朝中的根基。”

“殿下所言极是。”苏婉卿附和道，“二皇子虽诛，其党羽仍有潜藏朝中者，且部分朝臣本就忌惮殿下兵权，若王府名声受损，他们定会借机上奏发难。当务之急，是查清柳安背后之人，同时加强王府戒备，防止流言扩散。”

萧煜颔首，沉声道：“我已让墨影追查柳安行踪。你这边需多留意府中下人，严禁闲言碎语外传，同时密切关注京中舆情，一旦有关于王府的流言，即刻设法平息。”苏婉卿应声领命，两人随即转入商议边境重建的粮草调度事宜，书房内灯火渐明，映照着案上的舆图与文书，关乎家国安稳的筹谋，正悄然推进。

而此时，靖王府外，柳安并没有离开，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里，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早已等候在此。

“怎么样？靖王殿下答应了吗？”黑衣男子沉声问道。

柳安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沮丧：“没有。靖王殿下态度坚决，根本不给我求情的机会。”

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柳安吓得浑身一颤：“大人，不是草民无能，实在是靖王殿下太过强硬。草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书信交给了他，也按您教的说了求情的话，可他就是不答应。”

黑衣男子沉思片刻，说道：“既然求情不成，那就按第二套方案行事。你立刻回柳家，散布消息，就说靖王殿下苛待侧妃，将其囚禁在禁足院，受尽折磨。记住，要把事情闹大，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这……这能行吗？”柳安有些犹豫，他只是个普通的平民，哪里敢跟靖王殿下作对。

“少废话！照我说的做！”黑衣男子语气严厉，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扔给柳安，“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赏。若是敢耍花样，小心你的小命！”

柳安看着地上的银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最终咬牙点头：“草民……草民知道了。只是此事若闹大，靖王殿下追责下来，还请大人务必保草民性命。”“哼，事成之后，自有你的好处，若敢泄露半分，不用靖王动手，我先取你性命。”黑衣男子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小巷深处。柳安攥紧银子，神色挣扎片刻，最终快步离去，一场针对靖王府的流言风波，已在暗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