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交锋

第十三章 交锋

腊月二十三，小年。

秦峥在酒店办了一场酒会，请了很多人。有生意伙伴，有政府官员，有银行的人，还有几个从北京来的客人。许小栩忙前忙后，招呼客人，安排座位，确认菜品，一刻不得闲。

酒会进行到一半，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她抬头看去，就看见周衍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身后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她认识，是沈晚。

秦峥看见他，脸色变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平静，迎了上去。

“周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笑着说，伸出手。

周衍握住他的手，也笑：“秦总客气了。我是不请自来，不知道秦欢迎不欢迎？”

“当然欢迎。周公子能来，蓬荜生辉。”

两个人客套着，往里走。周衍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小栩身上。

他冲她笑了笑，眨了眨眼。

许小栩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酒会继续。周衍很快成了焦点，很多人围过去，跟他说话，敬酒。他应付自如，谈笑风生，好像天生就该站在这种场合。

秦峥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酒，看着那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小栩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

“三爷。”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跟他认识？”

她点点头：“见过几次。”

“周淮安的人？”

她又点点头。

秦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周淮安这是要把手伸到我这儿来了。”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怎么想？”

她想了想，说：“我听三爷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欣慰。

“傻姑娘，”他说，“这种事，你得自己想。谁也替你做不了主。”

他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许小栩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那边的周衍。他正跟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说话，笑得很大声，很张扬。

她忽然想起周衍问她的话：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她想不想？

不是想不想。是应不应该。

如果跟周衍在一起，她就能彻底进入周淮安那个圈子。那个圈子里有权，有势，有她想要的一切。可她也会失去自由，成为周家的棋子，再也回不了头。

如果不跟周衍在一起，她就只能继续跟着秦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看着自己离那个最高的地方越来越远。

她该怎么办？

酒会结束的时候，周衍走过来。

“小栩，我送你回去吧。”

她看了看秦峥。秦峥正跟人说话，没看她。

她点点头，跟着周衍出了门。

车上，周衍忽然问：“你今天怎么不理我？”

她愣了一下：“没有啊。”

“有。”他说，语气里有一点委屈，“你一直躲着我，看都不看我。”

她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她。

“小栩，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周衍，”她说，“你告诉我实话，你叔叔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周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他说，“行，我告诉你。”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转过身，面对着她。

“我叔叔想让你帮他做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秦峥手里有一份东西。是一份名单。上面记着这些年跟他打过交道的官员，谁收过他的钱，谁帮他办过事，一清二楚。我叔叔想要那份名单。”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名单。

秦峥手里有名单。

她从来不知道。

“你叔叔要那份名单干什么？”

周衍看着她，目光认真。

“小栩，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只要知道，帮了我叔叔，你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她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拒绝呢？”

周衍叹了口气。

“小栩，你不会拒绝的。因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选择。”

这句话，她听过。

从沈晚嘴里听过。

从周淮安嘴里听过。

现在又从周衍嘴里听到。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的月光。

“周衍，”她说，“我有个条件。”

他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事成之后，我要离开秦峥。我要换个身份，换个城市，重新开始。你叔叔得帮我安排好这一切。”

周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这些？”

“就这些。”

“没问题。”他说，“我叔叔最喜欢聪明人。只要你把事办成了，什么都好说。”

他重新发动车子，把她送到公寓楼下。

她下车的时候，他忽然叫住她。

“小栩。”

她回过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是真的喜欢你。不管是因为什么开始的，反正我现在是真的喜欢你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车灯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英俊的脸照得明明暗暗的。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她忽然有点恍惚。

如果是真的，该多好。

可她没时间恍惚。

她笑了一下，说了声“晚安”，转身上楼。

回到家里，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车慢慢开走，消失在夜色里。

窗外很冷，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她用手指在霜上画了一个圈，看着那个圈慢慢变大，慢慢模糊。

秦峥手里有名单。

周淮安想要那份名单。

而她，是那个能拿到名单的人。

她想起秦峥今天看她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她以前没注意过。现在想起来，那是信任。是把她当自己人的信任。

她闭上眼睛。

对不起，三爷。

她想。

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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