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二

一百三十二

一个月后，成绩出来了。

那天早上，念念躲在房间里，不敢查。

我敲门进去。

“念念，查不查？”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妈妈，我不敢。”

我笑了。

“那我帮你查？”

她想了想，点点头。

我打开电脑，输入考号。

页面加载的时候，她凑过来，紧紧盯着屏幕。

成绩出来了。

语文：112。数学：108。英语：115。物理：98。化学：95。

总分：528。

我愣住了。

她也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忽然尖叫起来。

“妈妈妈妈！我考上了！”

我被她吓了一跳，然后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她。

“考上了！考上了！”

她抱着我，又哭又笑。

沈默冲进来，看见我们这样，愣住了。

“怎么了？怎么了？”

念念扑过去，抱住他。

“爸爸！我考上了！”

他也愣住了。

然后他把她抱起来，在屋里转圈。

“爸爸的念念！太厉害了！”

我在旁边看着，眼眶热了。

那天，家里比过年还热闹。

陈婉来了，沈长明来了，陆晨来了，老张来了。

念念被大家围着，笑得合不拢嘴。

陆晨站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谢谢你。”

他转过头，看着我。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教她。”

他笑了。

“不是我教得好。是她自己想学。”

我看着念念。

她正在跟老张说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是啊。她自己想学的。”

陆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念念，她会有出息的。”

我点点头。

“我知道。”

那天晚上，客人都走了。

念念也睡了。

我和沈默坐在阳台上，看着月亮。

他握着我的手，很久没说话。

后来他开口了。

“苏念。”

“嗯？”

“咱们的念念，真的长大了。”

我点点头。

“是啊。”

他看着月亮，眼眶有点红。

“我以前一直怕。怕自己不够好，怕她受委屈。可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我觉得，她比我想象的厉害多了。”

我靠在他肩上。

“那是。她是你女儿。”

他笑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炭火味。

我闭上眼睛。

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晚上。

炭火，油烟，辣椒面呛得人直咳嗽。

他蹲在炉子跟前，满手都是孜然，问我：“辣度怎么选？”

我说：“最辣。”

他说：“最辣可辣，你别受不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我孩子的爸。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们的孩子，会考上她想去的学校。

那时候我不知道，有一天，我们会坐在这儿，看着月亮，说“她长大了”。

可现在我全知道了。

念念十五岁了。

她考上了。

她有了自己的路。

我们，陪着她。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