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湖畔长啸（一）

第139章：湖畔长啸（一）

　　赵少杰见蘖水姬朝林月婵行去，心下一急，又听得林月婵的娇喝声，趁着天空鹅黄的光影，朝林月婵站的方向驰去。但他却晚了蘖水姬一步，只见蘖水姬的瑶琴琴弦一动，琴音嘹亮高亢，积雪飞起，朝林月婵攻去。

　　赵少杰猛见林月婵手中的长剑一撒，朝一旁飘去。他慌忙接住长剑，暴喝一声，朝林月婵跌落的方向抓去。

　　蘖水姬见有人驰救，当下怒不可竭，怪笑一声，瑶琴望空弹奏琴音，霎时积雪飞向赵少杰的全身，罩向他的要害。赵少杰只觉四周一片寂静，但清净中又带有几分的不宁，他搂住林月婵的倩腰，柔声道：“月娥，你好傻，为什么不离开玉龙飞云剑派？”

　　林月婵的嘴角涌出一口鲜血，她的脸色煞白，望着赵少杰犹如游丝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抚摸着赵少杰的脸，抚摸着他头上的发丝，像是在说，真是你五岳，我终于见到你了。

　　赵少杰见她疼痛难当，忙哽咽道：“月娥，你必说话，好好养伤，待我收拾了蘖水姬，我就会带你去个无人的地方，再不分离。”

　　他放下林月婵，将她放在雪地里，她容颜凄美，令人堪忧。赵少杰缓缓站起身，冷喝道：“蘖水姬，想不到你心肠这么狠辣，为了得到飘血剑谱不择手段。”

　　蘖水姬深情的望着赵少杰，她的右手手指，迟迟没有按下琴弦。她像梦呓般痴痴的道：“相公，难道你忘了我们在小楼歌舞欢笑，在小池内的夜夜春风吗？”

　　蘖水姬的眼眸，流淌着泪水，流淌着多年来积攒的清泪。她的眼泪，为了眼前毫不相干的人而流，一开始便知道了结果，可她还是坚持着心中的那种思念。她的思念，只属于她自己，只属于她的妄想。她瞬间觉得自己很傻，很呆，但她又似乎觉得，得到天下武林众人的爱戴，将群雄踩在脚下，她也不一定会快乐。相反，和他在洞内的短暂的时光，让她感到了人生的乐趣，让她体味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蘖水姬望着赵少杰，她手中的瑶琴几乎颤抖得坠落地上。

　　赵少杰望向她，雪影下，娇美如故，可他再没了那种感觉。他的心里，只有林月婵，虽然徐孟琴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可他还是喜欢这个初次接触的女人。

　　赵少杰不忍出手，可他满腔的义愤，填于胸口。良久，随着呼啸的风声，他怒喝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

　　蘖水姬听着赵少杰山呼般的吼声，幽幽的道：“相公，我爱你。我虽然欺骗了你，可我对你的情都是真的。那么多的美男子，我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你。相公，难道你不想和我回到小楼了吗？”

　　赵少杰喝道：“蘖水姬，别假惺惺的对我说这些，你用琴音迷惑我的心志，让我变得痴痴傻傻，失去记忆，你用心叵测，休怪我对你无情。”

　　蘖水姬的额头，飘起一缕青丝，她冷笑一声道：“情孽冤缘总是空，吾自多情冷漠哄。赵少杰，既然你对我无情无义，休怪我不顾念几日恩情。”

　　她说完，将琴弦一按，一缕难听的琴音飘出，刺痛赵少杰的耳鼓。

　　赵少杰见她按下琴弦，慌忙使出离恨剑法的上层武功，闭住耳朵。双目极眺，清啸一声，脚尖点起地上的长剑，朝蘖水姬刺去。

　　赵少杰见蘖水姬手握瑶琴，慢慢的朝自己走来，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感到柔美。可他，回首瞥了一眼积雪里的林月婵，正关切地注视着自己的举动。手中的长剑一紧，借住雪影，朝蘖水姬的脖颈刺去。

　　蘖水姬的琴音，卷起地上的积雪，将赵少杰的剑光凝注，积雪沾满了赵少杰的剑，可赵少杰没有停住。身上的厮痛，让他再次出手，剑峰一转，朝蘖水姬的眉心刺去。

　　他刺蘖水姬的上盘，旨在让她知难而退，并没有真正出招伤她。想起刚才她所说的话，赵少杰感同身受，希望她此刻离去。可蘖水姬的手并没有停止，依旧拨弄着琴弦。她似乎觉得，没有赵少杰陪在身边，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可她再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她将身子停住，幽幽的道：“五岳，我知道你不爱我，那么，请让我死在你的剑下。”

　　赵少杰双眼一瞪，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喝道：“蘖水姬，你有病。”

　　他怔怔的收回长剑，退出数步，眼望着蘖水姬。

　　但见蘖水姬一抿上唇，娇弱的身子在风中乱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像蘖水姬这样的女人，会作出这样的选择。

　　但听蘖水姬低低的道：“五岳，我爱你，你知道吗？我虽然是个不贞不洁的女人，可我从来没对任何人动个情。直到遇见你，我才真正找回女人的感觉，才真正懂得一个女人需要呵护。五岳，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想将我杀死，你现在就出手，将我杀死吧！”

　　她说着话，移步前趋。

　　赵少杰见她走来，手中的长剑一斜，朝地上划去。

　　他不敢相信，蘖水姬真的对他动了真情。他抽了口凉气，闪身来到林月婵的身边，扶起林月婵，朝峰下行去。

　　身后，响起蘖水姬的声音道：“五岳，难道你连头也不回么？你不想再看我一眼就走吗？我只想见你最后一眼，只想看你最后一次的笑容。”

　　赵少杰听她气若幽兰，柔柔的回荡在群峰之间，美妙而又凄惨。

　　赵少杰闭住眼睛，任凭眼泪纵横。这是他生平第二次流泪，可他不会让林月婵看见，也不会让身边的任何人看见，微风中，风干了他的泪。

　　蘖水姬的声音凄楚地响在峰上，赵少杰没有回头，没有听她思念般的倾诉，或许，这真是她最后一次的告白。

　　赵少杰行不数步，但觉身旁身影一闪，闪过一人。赵少杰持剑喝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