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

一百四十

他躺在ICU里，身上插满了管子。

头上缠着绷带，脸上戴着呼吸机，脸肿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念念站在我旁边，拉着他的手。

“爸爸，你醒醒。”

他不醒。

她又叫了一遍。

“爸爸，你醒醒啊。”

他还是不醒。

她抬起头，看着我。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醒？”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念念，爸爸受伤了，要休息。我们等等他，好不好？”

她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那天晚上，我们被赶出ICU。

护士说，探视时间到了，明天再来。

我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该去哪儿。

沈长明走过来。

“念念，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

我摇摇头。

“我不走。”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你这样，他会心疼的。”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

“那就在医院附近找个酒店住下。明天一早来。”

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带着念念，在医院旁边的酒店住下。

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我睡不着。

我躺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那个蹲在炉子跟前的人。

那个站在民政局门口的人。

那个握着我的手说“苏念，辛苦了”的人。

那个会偷偷躲着哭的人。

他现在躺在ICU里，身上插满了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我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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