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湖畔长啸（二）

第140章：湖畔长啸（二）

　　蘖水姬站在赵少杰的眼前，恨恨地道：“林月婵，我蘖水姬得不到的东西，你永远也得不到。”

　　她说完，瑶琴再度按下。

　　赵少杰恨声道：“蘖水姬，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不离开？”

　　忽觉林月婵猛地一挣，挣脱赵少杰的怀抱道：“五岳，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不希望你管我们之间的事，也不希望我留下些许遗憾。”

　　赵少杰喃喃不知所措，轻声道：“月娥，你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这件事我管定了，我不会让她伤害你。”

　　林月婵仰天长笑一声，落下一滴眼泪，柔声道：“五岳，我对你真心，难道她对你的心不真吗？你杀了她，你会内疚一辈子，她杀了我，你也会痛苦一辈子。我们之间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赵少杰听她说完，自己的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蘖水姬虽然用琴音迷住他的心志，却没有伤害他。

　　赵少杰望着眼前的两个玉人，茫然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希望下一刻不要发生他不想要的惨剧。

　　他站在风中，积雪之上，身上华美洁白的绒衣，还是蘖水姬亲自为他穿上的。身上留有的香气，还是蘖水姬身上飘来的。他仰天长叹，任凭眼前两人厮杀起舞。

　　他呆呆的望着两人，一人出剑，一人抚琴，仿佛风声为之凝滞，雪花随之飞舞，却都安然。可两人所出的招，无一不是你死我活的打法，都毫不留余地。

　　秀莲赶到赵少杰的跟前，焦急地道：“赵公子，快出手相助，要不然月娥姐就会有危险了。”

　　赵少杰不理秀莲，只是怔怔的望着两人打斗。

　　秀莲急道：“赵公子，你快出手啊！月娥姐她快撑不住了，赵公子。”

　　她伸手推着赵少杰的身子，可赵少杰像山一样，岿然不动。秀莲情急间，拍着手，恨恨地道：“世间人薄情如此，难怪世人都说男人没一个人是好东西。”

　　她说完，手中的长剑一扫，朝蘖水姬击去。

　　赵少杰全然不顾三人残杀，凝视着飘飞的白雪。他的头发，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他的身子，僵硬得像棵树。他的心，像刀子搅动。

　　良久，峰上停止了打斗声，停止了琴音，停止了风声，停止了雪飘落的声音。

　　赵少杰如梦初醒般望着雪地中倒下的两人，鲜血染红了积雪。他走到林月婵身边，扶起她的身子，心痛如刀割般地道：“月娥，我对不住你。”

　　林月婵喘息着，抚摸他的脸和头发，断断续续地道：“五岳，你没有对不住我，只是……我……为了飘血剑谱，才……”

　　赵少杰忙道：“月娥，不要再说这些，不要再说……”

　　林月婵抖着身子，使足全身力气，闭了闭眼，才用力睁开道：“五岳，不要打断我，我怕我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赵少杰用脸贴着林月婵冰冷的脸道：“月娥，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林月婵伸出手指，捂住赵少杰的嘴道：“五岳，你听我说，是我对不起你，我死之后，请你帮我一个忙，把我的尸体埋葬在湖畔的青冢里，我要生生世世陪伴着爹爹。”

　　赵少杰忍住泪水，连连点头。

　　又听林月婵道：“五岳，蘖水姬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死之后，你也把她埋在我的尸体旁边。我们虽然活着相互厮杀，死后同穴，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

　　赵少杰失声点着头，有话却再也说不出来。

　　“五岳，我们之间的恩情，只有来世再报了。你爹爹衡阳王没有死，他还活着，不过你不要再去找他。你知道宫廷里黑暗的政治生活，他为了避祸，才情不得已。五岳，你该知道这些的。”

　　赵少杰点头道：“月娥，你快休息休息，不要再说了，我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林月婵伸手抹着赵少杰眼帘下的泪珠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五岳，不要这样。”

　　赵少杰别过脸，兀自点头，却忍不住悲声四起。

　　林月婵伸手指着远处的秀莲道：“五岳，她是我的好姊妹，我死后，玉龙飞云剑派群龙无首，你……你……”

　　赵少杰忙道：“月娥，不要说话，好好休息。”

　　他望着林月婵白如雪的脸，纵声狂吼。

　　他将林月婵的身子扶起，使出全身劲力，朝她的身上运去。可林月婵的身子，越来越冷，越来越硬。赵少杰凄迷地望着眼前的光景，秀莲爬到赵少杰的身边道：“赵公子，早知如此，你为何不救月娥姐？”

　　赵少杰低声道：“秀莲，你永远也不明白我们之间的事，你还是别管这些。”

　　他说完，抱起林月婵的尸身，喃喃地道：“月娥，我会帮你料理完所有的事的。”

　　他来到蘖水姬的身旁，将林月婵放到她的身边。蘖水姬感觉到有人欺进，睁开朦胧的双眼，见是赵少杰，幽幽的道：“五岳，你算是个至情至义的男子，可惜我们有缘无份。五岳，你还恨我吗？”

　　赵少杰点头道：“我恨，恨我为什么会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你。要是没有遇到月娥，我们将会是多好的夫妻，只可惜这一切都是过眼烟云。”

　　蘖水姬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娇美的酒窝再度涌现。

　　赵少杰望着她的笑容，感到莫名的伤感。蘖水姬幽幽的道：“五岳，不要难过，我不想看到你这样，你还能为我作诗吗？”

　　赵少杰点头道：“柔雪茭白雪，嫩柳拂烟美眸凝。青峰回望还白首，香颜凭笑揽愁行。一曲清音低迷目，至今枉作秋水萍。浮云惨淡冷凝霜，壮志泪洒西风襟。”

　　蘖水姬幽幽的道：“五岳，你的诗太凄楚，题名什么？”

　　赵少杰抽泣似地道：“题名，烟雨阁。”

　　蘖水姬抚手而笑，轻轻的道：“你为我作诗一首，我为你长歌一曲。五岳，我对你的情，就像这缠绵的长歌，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