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八

一百三十八

念念十七岁那年秋天，沈默出了车祸。

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五。

早上他出门的时候，我还躺在床上。他走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去公司了。晚上回来。”

我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他又去念念房间，跟她说了一会儿话。我听见念念在笑，说“爸爸你快走吧，要迟到了”。

然后门关上了。

那是最后一次，我听见他正常出门的声音。

下午三点多，我手机响了。

是老周。

“少夫人，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小少爷……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哪家医院？”

“市一。我派车来接您。”

“不用。我自己去。”

我挂了电话，抓起包就往外跑。

路上，我给他打电话。

关机。

给老周打电话。

“周叔，他怎么样？”

老周沉默了一下。

“少夫人，您来了再说。”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赶到医院的时候，急救室外面站满了人。

老周、沈长明、陈婉，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大概是公司的人。

沈长明坐在长椅上，脸色灰白，看见我，站起来。

“念念……”

我走过去。

“爸，他怎么样？”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婉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还在抢救。医生说……伤得很重。”

我站在那儿，看着急救室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念念冲进来。

她跑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

“妈妈！爸爸呢？”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看着我的表情，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妈妈，爸爸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我把她拉进怀里。

“对。不会有事的。”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抖。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骗她，还是在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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