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九

一百三十九

抢救持续了六个小时。

那六个小时，是我这辈子最长的六个小时。

念念一直靠着我，不哭也不说话，就是紧紧握着我的手。

沈长明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陈婉在旁边陪着他。

老周进进出出，打电话，安排事情。

我坐在那儿，看着急救室的门，一遍一遍地想。

想第一次见他。

那个晚上，他蹲在炉子跟前，满手孜然，问我辣度怎么选。

想领证那天。

他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想念念出生那天。

他握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说“苏念，辛苦了”。

想这些年。

吵过，闹过，误会过，和好过。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

念念长大，我们变老，一起坐在烧烤摊前，吃着串，看着月亮。

可现在……

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我们全围上去。

“医生，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

“抢救过来了。但……”

我心里一紧。

“但什么？”

“颅内出血，压迫神经。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

我愣在那儿。

“什么意思？”

医生看着我。

“就是昏迷。什么时候醒，不确定。”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念念扶住我。

“妈妈！”

我站稳了，看着医生。

“我能看看他吗？”

医生点点头。

“可以。但不要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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