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会

第十四章 夜会

子时，月亮很亮。

左桃跟着顾衍洲，悄悄从后门出去，往后山走。

后山不高，长满了松树，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走到半山腰，忽然有个人影从树后闪出来。

“站住。”

左桃吓了一跳，下意识往顾衍洲身后躲。

那人走近了几步，月光照在他脸上。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左眼一直划到嘴角，看着很吓人。

顾衍洲看着他，忽然开口：“是你？”

左桃愣住了：“你认识他？”

顾衍洲点点头，对那人说：“你怎么在这儿？”

那人笑了笑，那笑容在疤痕的衬托下显得有些狰狞。

“我来报恩的。”

“报恩？”

“三年前，你救过我。”那人说，“在青州，你让人给我送了五十两银子，让我老婆孩子活了下来。”

顾衍洲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我记得。”那人说，“我叫周大牛，是青州人。那年我被人陷害，差点死在牢里，是你让人给我送的银子，打点的关系。我出来之后，一直想找你报恩，可你是侯府世子，我够不着。”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听说你家出事了，流放宁古塔。我就跟来了。”

左桃听得目瞪口呆。

顾衍洲沉默着，没有说话。

周大牛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他。

“这是那些官兵要搜的东西。我知道你们手里肯定有点值钱的，就提前拿走了，藏在后山。”

顾衍洲接过来一看，是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头有几件首饰，还有几块碎银子。

“这是……”

“你母亲藏的。”周大牛说，“她以为没人知道，其实我早就看见了。今天那些官兵来之前，我先下手为强。”

顾衍洲看着那个布包，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帮我们？”

周大牛看着他，忽然笑了。

“因为你帮过我。”他说，“你是侯府世子的时候帮过我，现在你是流放的犯人，我也帮你。这叫一报还一报。”

顾衍洲看着他，忽然弯下腰，给他鞠了一躬。

周大牛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你这是干什么？”

“谢谢你。”顾衍洲直起身，“这些东西，能救我们全家的命。”

周大牛摆了摆手：“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要不是你当年帮我，今天也没人帮你。”

他说完，看了左桃一眼。

“这是你媳妇？”

左桃的脸一下子红了。

顾衍洲摇了摇头：“还不是。”

周大牛笑了：“那早晚是。”他拍了拍顾衍洲的肩膀，“行了，东西送到了，我走了。往后有什么事，去城东杂货铺找我，我在那儿干活。”

他说完，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左桃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顾衍洲把那个布包收好，转身看着她。

“回去吧。”

左桃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问：“顾大哥，你以前帮过很多人吗？”

顾衍洲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能帮的就帮一把。”

左桃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神情很平静。

她忽然觉得，她好像更了解他一点了。

这个人，表面冷冰冰的，可心里，其实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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