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将军的真面目

第十七章 将军的真面目

宴席很丰盛。

肉是炖的，烂乎乎的，入口即化。菜是炒的，绿油油的，新鲜得很。馒头是白面的，又大又软，咬一口，满嘴甜。还有酒，虽然不是什么好酒，但在末世里，已经是难得的享受。

沈南很久没吃过这么饱了。

但她的警惕心一点没放松。

将军坐在长桌那头，一边吃一边跟他们聊天。

问他们从哪儿来，怎么活下来的，山上多少人，过得怎么样。

书以奎回答得很谨慎，只说大概，不说细节。

将军也不追问，只是笑着点头。

囡囡坐在沈南旁边，埋头吃东西，不说话。

将军看了她几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那目光，让沈南很不舒服。

但她没说什么。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将军终于开口了。

“那个孩子，”他看着囡囡，“能让我看看她的能力吗？”

沈南的手握紧了。

“她不是表演的。”她说。

将军笑了。

“别误会，我不是想看表演。我只是想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赶走丧尸——这种能力，我闻所未闻。”

沈南看着书以奎。

书以奎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囡囡说：“囡囡，你能让将军看看吗？就一点点。”

囡囡看看他，又看看沈南。

沈南点点头。

囡囡闭上眼睛。

屋子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将军突然皱起眉头。

他捂着额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好了，”他说，“可以了。”

囡囡睁开眼睛。

将军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沈南看不懂的东西。

“很厉害。”他说，“真的很厉害。”

他站起来，走到囡囡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孩子，”他轻声说，“你愿意留下来吗？在我这儿，你不用怕任何人。我会保护你，给你最好的吃的，最好的住的，最好的教育。”

囡囡看着他，没说话。

将军继续说：“你的能力，可以帮助很多人。不只是赶走丧尸，还可以……”

“将军，”沈南打断他，“我们说好的，只是来谈谈，不留下来。”

将军站起来，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我只是问问。如果她愿意，可以留下。如果她不愿意，我绝不勉强。”

他笑了笑，又回到座位上。

“今晚好好休息，”他说，“明天，我让人带你们在基地里转转。看看这儿是什么样，再做决定不迟。”

那天晚上，沈南睡不着。

她躺在小屋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囡囡睡在她旁边，睡得很沉。

大黑趴在地上，耳朵竖着，警惕地盯着门。

书以奎睡在另一张床上，也没睡着。

“你觉得他可信吗？”沈南小声问。

书以奎沉默了一会儿，说：“一半一半。”

“什么意思？”

“他给的东西是真的，”书以奎说，“他这个人，也是真的。但他想要什么，我们不知道。”

沈南想起将军看囡囡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欣赏，还有……

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是什么。

但那让她不安。

第二天，有人带他们在基地里转。

基地比他们上次来的时候看到的更大。

有住宅区，有食堂，有医院，有学校，有工坊，有仓库，还有……实验室。

那个带他们的人，路过实验室的时候，走得很急，像是想快点过去。

沈南拉住他。

“那是什么地方？”

带路的人脸色变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实验室。研究怎么对付丧尸的。”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不行不行，”那人连忙摆手，“那是禁区，没有将军的命令，谁都不能进。”

沈南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天下午，沈南找了个机会，悄悄溜出去。

她想看看那个实验室。

基地很大，路很绕。她凭着记忆，往实验室的方向摸过去。

走到半路，大黑突然停住了。

它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沈南心里一紧，立刻躲到墙角后面。

有两个人从前面走过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穿着军装。

他们边走边说话。

“……第三批也失败了，”白大褂说，“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

“将军怎么说？”军装问。

“将军说继续。”白大褂叹了口气，“他说，只要能成功，死多少人都不重要。”

军装沉默了一下，说：“那些变异人，本来就该死。能为人类的未来做贡献，是他们的荣幸。”

沈南的血液都凝固了。

变异人。

做实验。

死多少人都不重要。

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两个人走远了。

沈南悄悄退回去。

回到小屋，她把听到的话告诉书以奎。

书以奎的脸沉了下来。

“他在用变异人做实验。”他说。

沈南点头。

“而且死了很多人。”

书以奎沉默。

过了很久，他说：“我们得走。”

沈南也这么想。

但怎么走？

他们被安排在基地里，有人“照顾”，有人“陪同”。

走，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天晚上，他们正在商量对策，门被敲响了。

沈南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来岁，瘦瘦的，穿着普通人的衣服，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叫阿敏，”她说，“我能进来吗？”

沈南让她进来。

阿敏关上门，看着他们，说了一句话。

“你们得离开这儿。越快越好。”

沈南的心提起来。

“为什么？”

阿敏说：“因为将军不会放那个孩子走的。”

沈南看着她。

阿敏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听到了实验室的事。那是真的。将军在拿变异人做实验，想找出变异的原因，想找出让普通人也能拥有异能的方法。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实验室的护士。”阿敏说，“我见过那些孩子进去，再也没出来。”

她的眼眶红了。

“我不想再干了。但跑不掉。这基地看着自由，其实到处都是眼睛。谁想跑，谁就会消失。”

沈南看着她，想从她眼睛里看出真假。

阿敏的眼睛里，只有疲惫和恐惧。

“那你为什么来告诉我们？”

阿敏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那个孩子。”她看着囡囡，“她跟我女儿一样大。我女儿……死在实验室里了。”

她的眼泪流下来。

沈南的心揪紧了。

阿敏抹抹眼泪，继续说：“我可以帮你们出去。我知道一条路，很少有人知道。但你们得今晚就走，趁将军还没下命令。”

书以奎看着她。

“你为什么帮我们？”

阿敏说：“因为我不想再看着别的孩子死了。”

书以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那天晚上，阿敏带他们从一条小路离开了基地。

那条路很偏，穿过一片废弃的工棚，绕过一道矮墙，从一个排水沟钻出去。

外面，是荒野。

月亮很亮，照在荒草上，泛着银光。

阿敏站在排水沟边，没有跟出来。

“我只能送到这儿了，”她说，“你们快走。往北走，别回头。”

沈南看着她，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

阿敏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说：“如果你们有机会，告诉别人——别来这儿。这儿不是希望，是地狱。”

她消失在黑暗中。

沈南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动。

书以奎拉着她的手：“走吧。”

她点点头。

三个人，一条狗，往北走。

走了很久，天快亮了，他们停下来休息。

囡囡困得不行，趴在沈南怀里睡着了。

大黑趴在她脚边，也累了。

沈南看着北边的方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个基地，那个将军，那些实验室——

她终于知道，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不是丧尸，不是变异动物，不是变异植物。

是人心。

是那些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是那些把同类当实验品的人。

书以奎坐在她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我们会回去的。”

沈南看着他。

“回去？”

书以奎点头。

“但不是现在。等我们更强了，等我们准备好了，我们会回去的。”

他看着南边的方向，眼睛里有一种沈南从没见过的光。

“那个地方，不该存在。”

沈南明白了。

他不是要复仇。

他是要——

毁掉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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