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学校的看门人

第十七章学校的看门人

　　我疑惑的循着声音望去，从校园的深处摇晃着走来一个身影。刘四爷！门卫大爷。无论是假期还是周末，整个学校只有他一个人。他的老伴已经去世多年，儿女们也都成家了，所以就直接住在传达室里。我上学时经常跑来蹭报纸，所以很熟。

　　“你小子怎么跑来了！不会是来看望老头我吧。”刘四爷嬉笑着打开门锁放我进去。这老头有些驼背，腿脚也不太利索，一步三晃。其实这只是外表，身体结实着呢。曾经有个二十来岁的小流氓来捣乱，被他三两下就撂倒了。我刚好赶上，佩服的简直五体投地了。

　　当时小流氓是正面冲过来，飞起一脚猛踹四爷的小肚子。那气势，我以为老头要吃大亏了。没想到四爷只是稳健的撤步扭身，躲过脚尖，伸手抓住他的脚脖子一带。小流氓就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还没等他起来，老头手上却多了一根捅炉火用的火筷子，细细的尖抵在他的嗓子眼，“别动！”

　　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这老头年轻时肯定是个大流氓！

　　随老爷子进了传达室，暖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炉子里的炉火哄哄的燃烧着。好暖啊，很久没遇到这么舒适的环境了。我直接坐到炉子旁边的椅子上，烤着手。刚坐下就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看来是太累了。真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回老家，刚好路过，过来看看你老！”有时是应该虚伪的。

　　老头哈哈一笑，“听说你考上大专我比你还高兴！就你小子那么贪玩还能考上！真是不容易啊！”

　　我老脸一红，心道，您老是不知道，现在大专基本等于随便上。“我贪玩吗？”

　　“还不贪玩！老实孩子能和老头我那么投脾气！那时可没少喝我的酒。”说的我一愣，这才想起，上初中时就开始喝酒了，没少陪着这老头喝。要说刘四爷也是很大方的，那时候哪这么多零花钱，大部分时候都是他请我。

　　刚好背包里有两瓶从老宅抄的爷爷的存酒，干脆拿出来孝敬孝敬这老头。今晚也在这挤挤，睡个舒服觉。实在是不想回楼房。人事群居动物嘛！而且刚才老头说我贪玩时我忽然想到，听别人讲讲自己也是找回记忆方法吧。虽然笨了点。

　　我这酒拿出来有些寒碜，包装盒都没有，只是两个玻璃瓶。但四爷是识货的人，抄起来一看就眉开眼笑了，“好么，这二锅头总有十多年了吧？”我一听才注意到，不但这种包装找不到了，标签都褪色了。拿起来看了看，十四年！那个心疼啊，当时是挑最差的拿的，都没细看。

　　老头拧开盖儿，立即有股淡淡的酒香飘过来。他尝了一口，“嗯嗯，正点！”老头港剧没少看。“今儿别走了，咱爷俩喝点！”正中下怀。

　　四爷立即动手，把炉火收拾旺了，架上汤锅。从门外拿进来整张的羊排，剁碎了扔进滚开的锅里。葱姜蒜扔进去，不要香料，只点几滴料酒。羊肉的香味溢满了小屋，馋的我口水都忍不住流下来。

　　利用这机会我小小眯了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就听有人喊我。那声音即遥远又模糊。我勉强睁开朦胧的眼睛，一道灿烂的阳光从对面洒过来。好容易适应了光线，发现自己竟然是在我家的客厅里。对面就是那扇我一直回避的窗口。而那呼喊声就是从窗口传来的。

　　我走过去，并没什么异样的感觉。打开窗，喊声还是那么飘渺，却有种熟悉的感觉。我向下望去，还是那条宽宽的马路，却空空的，行人、车辆，什么也没有。在马路对面的站台上，一个纤瘦的身影在向我挥着手。黑发轻舞，白裙飞扬。

　　小涵！一个名字很自然的从我脑海里蹦出来。是她在叫我！她说的什么呢？离得太远了，听不清。似乎是说“走”。走哪去啊！口型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她很焦急。

　　我大喊着，“你说什么，是让我去找你吗？大点声！”她更急了，阳光闪烁，我几乎看到她眼角挂着晶莹的泪。下一刻她拿出了手机向我挥舞着。我这才想起，真是笨，打个电话不就好了。

　　我回身去找手机，却忽然想到，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我战战兢兢的再低头看时，车水马龙凭空出现，湮没了整条马路。小涵也不见了！

　　这时一个大手拍在我的脸上，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四爷那粗糙的满是皱纹的脸。“说梦话了！起来吧，可以吃了。”铁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香气扑鼻。

　　我的脑子有些发懵，梦里的感觉太清晰了，至今还有些分不清梦与现实。尤其是开始的时候，看到她之后是那么自然，一点没有失忆而造成的陌生感，好像本来就是很亲近的人。

　　但醒了之后这感觉也立即消失了，我仔细搜寻记忆，但找不到一点和这个女孩有关系的痕迹，和以前一样。

　　我又回味她喊我的声音，似乎是走，或者来！她想让我去哪呢？去找她？旋即又想起她是个死人，心里立即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人们对死去的人本能的抗拒，这是源于人们对死亡的恐惧。我暗叫了几声晦气，冲到门外啐了几口唾沫。灌了几口西北风回来。

　　四爷洗好了整棵的白菜，用小刀一片片的削进锅里，“就好了，你拿两个碗倒点酱油来。”我转身去拿碗，顺手掏出手机想看看几点。却看到有一条短信。打开了一看，完全陌生的号码，只有两个字，“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