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十五

转眼半年过去。

我的公司缓过来了，开始盈利。

沈默慢慢接手了沈氏，虽然还是不太习惯穿西装，但开会的时候已经能跟那些老狐狸你来我往了。

我们每周都回去陪沈长明吃饭。他越来越爱笑，白头发好像也没那么多了。

有一天晚上，沈默忽然说：“苏念，咱们补个婚礼吧。”

我愣了一下。

“补什么婚礼？咱俩不是领证了吗？”

“那是烧烤摊领的，不算。”

“烧烤摊怎么了？烧烤摊挺好的。”

他看着我，眼里带着笑。

“那就在烧烤摊办？”

我想了想。

“也行。”

他真的就在烧烤摊办了。

老张那摊子，那天晚上挂满了红灯笼。沈长明来了，老周来了，我公司那些员工来了，老街上的街坊邻居也都来了。

沈默穿着他的旧T恤，站在炉子跟前，亲手给每个人烤串。

我穿着一条红裙子，坐在小马扎上，看着他在烟火气里忙活。

沈长明坐在我旁边，端着一杯啤酒，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了。

“念念，我这个儿子，以前从来不笑的。”

我看着他。

“现在呢？”

“现在，”沈长明看着炉子前那个忙碌的身影，“现在他笑得比谁都多。”

炉子那边，沈默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他冲我笑了一下，举了举手里的串儿。

“再等会儿，马上好！”

老张在旁边喊：“你小子行不行啊？这么多人呢！”

“行！怎么不行！”

旁边有人起哄：“沈老板，你这烧烤手艺比管公司强多了！”

大家笑起来。

我也笑了。

夜深了，客人都散了。

他收拾完摊子，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累吗？”

“还行。”

他握住我的手，看着街对面的路灯。

“苏念。”

“嗯？”

“那天晚上，你要是不抓我，我现在还在烤串。”

我转头看他。

“你现在也能烤。”

他笑了一下。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现在有人陪我一起收摊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也笑了，低下头，吻住我。

夜风里还带着炭火的味道，远处有车驶过，街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久之后，他放开我，抵着我的额头。

“苏念。”

“嗯？”

“谢谢你那天晚上，抓了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光，比路灯还亮。

“不客气。反正我恰好认定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