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回家

第十五章 回家

回来的路，比去的时候快。

三天。

只用了三天，他们就回到了老鹰嘴山下。

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那座熟悉的山，沈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到了。”她说。

书以奎点点头。

大黑已经冲了出去，往山上跑。

他们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到山脊中间，就看到上面有人影。

是林远。

他站在墙后面，看到他们，激动地挥手。

“奎哥！南姐！你们回来了！”

小门打开了。

沈南走进去，看到所有人都在。

林小苗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南姐！”

沈南抱着她，眼眶有点湿。

张奶奶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累了吧？快进屋歇着，奶奶给你们做饭。”

囡囡从人群里钻出来，扑进她怀里。

“姐姐！姐姐你回来了！”

沈南抱起她，亲了亲她的脸。

“回来了。”

囡囡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全是开心。

小月也跑过来，站在旁边，怯生生地笑。

沈南摸摸她的头。

“都回来了。”她说，“都回来了。”

那天晚上，张奶奶做了一大桌菜——白菜炖粉条，土豆丝，萝卜汤，还有几个野鸡蛋，蒸得嫩嫩的，香得不得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

沈南看着这些人，看着这间屋子，看着炉火，看着大黑趴在脚边，心里忽然很安定。

这里，才是她的家。

那个基地再大，再好，也不是。

只有这里，有她爱的人。

有她的家人。

吃完饭，大家围着炉火聊天。

书以奎把南下看到的东西讲给大家听。

讲到那个基地，讲到那些规矩，讲到那些变异人。

讲到“做实验”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囡囡缩在沈南怀里，不说话。

沈南抱紧她。

“没事，”她小声说，“我们不去了。我们就在这儿。”

囡囡点点头，把脸埋在她怀里。

书以奎继续说：“那个地方，我们不能去。但迟早，会有人来的。”

林远皱眉：“你是说……他们会找到这儿？”

书以奎点头。

“那个将军，在找变异人。如果他知道山里有变异人，他会派人来找的。”

大家沉默了。

沈南想起老洪。

想起他说的话——变异人，能卖大价钱。

如果将军知道囡囡在这儿，知道她能赶走丧尸——

他会做什么？

会派人来抓她？

会把她带走，做实验？

她的手握紧了。

“我们得做好准备。”她说。

书以奎看着她。

“做什么准备？”

沈南想了想，说：“加固防御。多存粮食。多练武。还有……”她看着囡囡，“帮她。”

“帮她？”

沈南点头。

“她的能力，能救我们。也能救更多人。如果将军真的来了，她是我们最大的武器。”

书以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对。”

从那天起，山顶上的生活又变了。

防御加固了——墙又加高了半米，小门换成了铁的，还在山脊上挖了几个陷阱，万一有人攻上来，能挡住一阵。

粮食多了——菜地扩大了，又开了一片荒地，种上了玉米和土豆。野鸡养多了，还从山下抓了几只兔子回来养，希望能繁殖。

武器多了——书以奎教大家做弓，做箭，做陷阱。猴子带人下山找铁，打了几把刀和长矛。沈南的弹弓越练越准，十米之内，指哪打哪。

最重要的是，囡囡的训练开始了。

沈南每天带她到悬崖边，让她感知远处的东西，感知丧尸，感知变异动物，感知人。

一开始，囡囡只能感知几百米内的东西。

慢慢地，越来越远。

一里，两里，三里……

她能听到山下的声音，能感觉到那些东西的情绪，能分辨出是敌是友。

有一次，她突然说：“有人来了。”

沈南往山下看，什么都看不到。

但半个时辰后，真的有几个人爬上来——是逃难的，不是坏人。

沈南抱着囡囡，亲了她一口。

“你太厉害了。”

囡囡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姐姐，我厉害吧？”

“厉害，最厉害。”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夏天来了，菜地里的菜长得很好。玉米一人多高，土豆开花了一地，白菜绿油油的。野鸡下了很多蛋，兔子也生了一窝小兔崽子。

秋天来了，收成的时候到了。大家忙了整整半个月，把粮食收回来，存进地窖。白菜萝卜土豆，够吃一冬天。

冬天又来了。

今年的冬天，比前两年都冷。

但大家不怕了。

因为有吃的，有住的，有暖和的衣服，有家人。

还有希望。

那天晚上，沈南站在悬崖边，看着远处的山。

书以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大黑趴在她脚边。

“想什么？”他问。

沈南看着远方，说：“想以后。”

“以后怎样？”

沈南想了想，说：“以后，也许会有更多人来找我们。也许会有更多危险。也许……”她顿了顿，“也许我们守不住这里。”

书以奎没说话。

“但如果守不住，”沈南继续说，“我们就走。带上所有人，往北走，往更深的山里走。总有地方，能活下去。”

书以奎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变了。”他说。

沈南转头看他：“怎么变了？”

“以前，”他说，“你只是想活。现在，你想带着所有人活。”

沈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吗？”

“是。”他说，“你成头了。”

沈南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大。

“你才是头。”她说。

书以奎摇摇头：“我是头，你是副头。都一样。”

沈南笑了。

他们就这样站着，手握着，看着远方的山。

月亮很亮，照在雪地上，泛着银光。

大黑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远处，囡囡和小月在屋里玩，笑声隐隐约约传来。

林远和林小苗在炉火边坐着，小声说话。

张奶奶和周奶奶在收拾碗筷，边收拾边聊。

猴子和老郑在修工具，准备明天继续干活。

小燕一个人在角落里练刀，一刀一刀，砍得很认真。

这些人，都是她的家人。

这个小小的山顶，就是她的家。

她会守住这里。

守到死。

如果守不住，就带着他们走。

走到能活下去的地方。

不管怎样，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有希望。

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但她的手在他手里，很暖。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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