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流言

第十八章 流言

一

孩子三岁半的时候，公司里开始有些流言。

起因是周子谦那个项目，秦晚柠做得很成功，年底升了职，成了项目总监。有人开始说闲话，说她能升职，是因为跟客户关系“不一般”。

秦晚柠一开始不知道，直到有一天，在茶水间听见两个同事聊天。

“你知道吗，秦晚柠升职，是因为那个周总。”

“真的假的？”

“真的，有人看见他们一起吃饭，还送她回家。”

“哇，看不出来啊。”

秦晚柠站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二

那天下午，秦晚柠一直心不在焉。

她想起周子谦，想起那些饭局，想起他送她回家的那个晚上。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没有任何暧昧的话语，除了最后那杯酒，他什么都没说过。

但在别人眼里，这就够了。

一个女人，一个有钱的男客户，一起吃饭，一起加班，被看见，被议论，被传成“不一般的关系”。

她突然觉得很累。

三

晚上回到家，秦晚柠没提这事。

她照常做饭，照常陪孩子玩，照常哄孩子睡觉。只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罗政察觉到了，问：“怎么了？有心事？”

秦晚柠沉默了一会儿，说：“公司里有些流言。”

罗政说：“什么流言？”

秦晚柠说：“关于我和周子谦的。”

罗政身体僵了僵，但没说话。

秦晚柠继续说：“有人说我能升职，是因为跟他关系不一般。”

罗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怎么想？”

秦晚柠说：“我什么都没做。”

罗政说：“我知道。”

秦晚柠看着他：“你真的知道？”

罗政说：“真的。我相信你。”

秦晚柠眼眶湿了，抱住他。

四

第二天，秦晚柠去找项目经理。

她没拐弯抹角，直接说：“王总，我想跟你谈谈。”

项目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王丽，平时对秦晚柠不错。她看着秦晚柠，说：“谈什么？”

秦晚柠说：“公司里的流言，您听说了吗？”

王丽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秦晚柠说：“我想知道，您信吗？”

王丽看着她，说：“晚柠，我跟你说实话。我不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但这个流言传开了，对你不利。”

秦晚柠说：“那我该怎么办？”

王丽想了想，说：“你要么忍，等它自己过去。要么找个机会，澄清一下。”

秦晚柠说：“怎么澄清？”

王丽说：“你那个项目，做得确实好。我把数据拿出来，证明你是凭本事升职的。至于其他的，你越解释，别人越觉得你有问题。”

秦晚柠点点头：“我知道了。”

五

从王丽办公室出来，秦晚柠心里好受了些。

但流言还在传，而且越传越离谱。有人说她跟周子谦“有关系”好几年了，有人说她靠这个项目拿了不少回扣，有人说她老公知道这事，但为了钱忍了。

秦晚柠听着这些，又气又笑。

气的是这些人无中生有，笑的是他们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六

有一天，罗政突然说：“晚柠，我想去你们公司一趟。”

秦晚柠一愣：“干嘛？”

罗政说：“澄清一下。”

秦晚柠说：“澄清什么？”

罗政说：“告诉他们，我是你老公，我相信你。”

秦晚柠看着他，眼眶湿了：“罗政，你别去。”

罗政说：“为什么？”

秦晚柠说：“你去了，他们更会说。他们会说，你看，心虚了，老公都来了。”

罗政沉默了。

秦晚柠握住他的手：“听我的，别去。这事我自己能处理。”

七

事情最终解决，是因为周子谦。

他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流言，给秦晚柠发了一封邮件，抄送了他们公司的高层和她公司的领导。

邮件里，他详细说明了项目合作的经过，列举了秦晚柠的贡献和成绩，最后说：“秦小姐是我见过最专业、最负责的合作伙伴。如果因为我的存在，给她带来任何困扰，我深表歉意。也请各位明察，不要寒了一个优秀员工的心。”

这封邮件，在公司里传开了。

那些传流言的人，不说话了。

秦晚柠看着那封邮件，心里很复杂。

她没想到，周子谦会站出来替她说话。她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的名字也牵扯进去。

她给他回了一封邮件：“谢谢。”

他回：“应该的。”

八

流言平息后，秦晚柠请了几天假，在家休息。

她带着孩子去公园，去游乐场，去看电影。孩子玩得很开心，她也难得放松。

有一天，罗政下班回来，看见她和孩子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轻轻走过去，给她们盖上毯子，然后坐在旁边，看着她们。

秦晚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看见罗政坐在旁边，愣了一下，说：“几点了？”

罗政说：“八点。饿不饿？”

秦晚柠摇头：“不饿。”

罗政握住她的手，说：“晚柠，那封邮件，我看到了。”

秦晚柠说：“嗯。”

罗政说：“他为什么要帮你？”

秦晚柠说：“因为他是好人。”

罗政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对你，还有想法吗？”

秦晚柠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会再有行动了。”

罗政说：“为什么？”

秦晚柠说：“因为他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有些事，做了没结果，就不该做。”

罗政点点头，没再问。

九

那天晚上，罗政突然说：“晚柠，我想见见他。”

秦晚柠一愣：“谁？”

罗政说：“周子谦。”

秦晚柠说：“为什么？”

罗政说：“不为什么，就是想见见。”

秦晚柠看着他，说：“罗政，你信我吗？”

罗政说：“信。”

秦晚柠说：“那就够了。见他不见他，不重要。”

罗政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你说得对。”

十

后来，秦晚柠再也没听过周子谦的消息。

那封邮件之后，他们就断了联系。偶尔会在行业新闻里看到他，但也只是看看，然后划过去。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当初她没结婚，没孩子，会不会选择他？

但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她就会摇摇头，把它甩开。

人生没有如果。她选了罗政，就该好好过。

十一

孩子四岁的时候，秦晚柠带着她去参加一个亲子活动。

活动现场，有个男人一直看着她。她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那个男人是周子谦。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年轻漂亮，挽着他的胳膊。他看见秦晚柠，微微一愣，然后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秦晚柠也点点头，然后带着孩子去另一边玩了。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多想。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