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新希望

第十六章：新希望

新希望部落的第五个春天来临时，林悠悠站在山坡上，看着山脚下的家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五年了。从当初的一百多个逃难者，到现在近千人的聚居地；从最初的简易窝棚，到现在成排的木屋石屋；从勉强糊口的狩猎采集，到现在成片的农田和成群的牲畜。

这一切，都是他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妈妈！”星火从山下跑上来，身后跟着一串孩子。他已经十岁了，长成了一个清秀的少年，眉眼间有阿烈的英气，也有林悠悠的灵动。

“跑这么急做什么？”林悠悠笑着给他擦汗。

“小七哥哥从东边回来了！带了好多东西！”星火兴奋地说。

林悠悠眼睛一亮。小七五年前跟着迁徙队伍来到这里，如今已经是部落的“外交官”，负责和周边部落打交道。他这次去东边，是去和一个新发现的大部落谈判。

回到村里，小七已经被围住了。他二十出头，成熟了很多，但看到林悠悠时，眼睛还是像当年一样亮。

“林姐姐！”他快步走过来，“我回来了。”

“路上顺利吗？”

“顺利。东边那个部落，比我们想象的大。”小七压低声音，“他们有三千多人，是附近最强大的势力。”

林悠悠心里一紧。三千多人，是新希望的三倍。如果对方有敌意……

“他们首领怎么说？”

小七笑了：“他听说你的故事，很佩服。他说想见你，当面请教。”

“请教？”

“他们也遇到了很多问题——人多但乱，有食物但分配不公，年轻人不服管教。”小七说，“和当年我们部落一样。”

林悠悠明白了。这是又一个需要帮助的部落。

晚上，她召集长老们开会。阿烈坐在她旁边，星火也破例被允许参加——作为未来的接班人，他需要学习如何处理大事。

“去还是不去？”有人问。

“去。”林悠悠说，“如果我们不去，他们自己摸索，可能要花很多年。这中间会有很多人受苦。”

“但太危险了。”有人反对，“万一他们有坏心……”

“我们有护卫。”阿烈说，“我带二十个最厉害的战士跟悠悠去。”

“我也去。”星火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十岁的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

“星火，你还小……”有人想劝。

“不小了。”星火认真地说，“妈妈说过，我是所有孩子的哥哥。我要学怎么帮别人。”

林悠悠看着他，心中涌起骄傲。这孩子，长大了。

“让他去吧。”她说，“有我们护着，没事。”

三天后，一支三十人的队伍出发了。林悠悠骑马走在中间，阿烈在前方开路，星火跟在她身边，小七带路。

走了七天，终于到达东边部落。远远看去，那确实是个庞大的聚居地——房屋连绵，炊烟袅袅，还有高高的木栅栏围成城墙。

部落首领是个中年兽人，名叫铁骨。他亲自出迎，看到林悠悠时，眼中闪过惊讶。

“你就是那个人类？这么年轻？”

林悠悠笑了：“人类寿命比兽人长，我已经三十多了。”

铁骨震惊。三十多，在兽人里已经是中年，但林悠悠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请进。”他恭敬地让开道路。

部落里的情况和当年的新希望很像——人多，但杂乱无章；有食物，但分配混乱；年轻人桀骜不驯，老人忧心忡忡。

林悠悠在部落里住了十天。她教他们如何组织生产，如何分配食物，如何制定规则。铁骨很配合，但阻力来自下面。

最反对的是铁骨的儿子，一个叫烈风的年轻人。他二十出头，正是最桀骜的时候，看不惯父亲听从一个“弱小的女人”。

“凭什么听她的？”烈风在众人面前质问，“她是人类，不是兽人！她懂什么？”

林悠悠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烈风一愣，没想到她会反问。

“我们部落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林悠悠继续问。

烈风想了想：“……年轻人没活干，整天打架斗殴。”

“为什么没活干？”

“因为……因为活都被老人干了？不是，是活不够？”烈风自己也说不清楚。

林悠悠笑了：“不是活不够，是活分配得不合理。你们有三千多人，如果每个人都干自己擅长的事，活怎么会不够？”

她让人拿来一块木板，用炭笔画了一张图——那是新希望的“分工表”。

“看，狩猎队、采集队、耕种队、养殖队、建筑队、纺织队、育儿队、教育队……每个人按能力分到不同的队伍，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分享。”

烈风盯着那张图，半天说不出话。

“你可以继续怀疑我。”林悠悠说，“但先试试这个方法。一个月后，如果没有效果，你再来骂我。”

烈风咬牙接受了挑战。

一个月后，他主动来找林悠悠，跪在她面前。

“我错了。你是对的。”

林悠悠扶起他：“不是你错，是你太在乎部落。这是好事。”

烈风抬头看着她，眼中有了不一样的光。

离开那天，铁骨带着全族送行。烈风也在人群中，他走到林悠悠面前，认真地说：“我会记住你的教导，把部落管好。”

“我相信你。”林悠悠看着他，“你以后会是个好首领。”

烈风又看向星火，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

“我们还会再见的。”烈风说。

星火点头：“一定。”

回程路上，林悠悠问星火：“你觉得烈风怎么样？”

“他很厉害。”星火说，“但他也怕。”

“怕什么？”

“怕做不好，怕辜负父亲的期望，怕别人看不起他。”星火说，“和我一样。”

林悠悠摸摸他的头：“所以呢？”

“所以，我可以和他做朋友。”星火笑了，“朋友一起，就不怕了。”

林悠悠欣慰地笑了。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