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湖州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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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2/26 10:12:24

第十六章 湖州来信

正月十五,上元节。

京城里张灯结彩,满街都是看灯的人。冷霜却没去凑热闹,一个人待在小院里,就着月光看东西。

是一封信。

湖州来的。

写信的人叫沈墨,是周远安排在湖州的眼线。信里说的,是冷正清到湖州之后的动静。

冷正清是腊月二十三离京的,赶在小年那天出发,连年都没在京城过。据说是因为心里不痛快,不想看那些落井下石的脸,索性早早走了。

湖州在江南,离京城一千多里地,走水路得一个月。冷正清带着一家老小,坐船南下,正月十五这天刚到。

沈墨的信里说,冷正清到了湖州之后,没急着上任,先在城里找了处宅子安顿下来。那宅子不大,但收拾得雅致,是个姓陈的盐商借给他住的。那盐商是湖州本地人,跟冷正清不知道什么关系,殷勤得很,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冷霜把信看了三遍,折好,收进怀里。

阿鹊在旁边坐着,看她收好信,问:“要做什么?”

冷霜想了想,说:“等。”

阿鹊没再问。

过了几天,周远来了。

他带来更多消息。

那个姓陈的盐商,叫陈万年,是湖州最大的盐商之一,身家巨万,跟官场上的人都有来往。冷正清在翰林院的时候,就跟他认识。那时候陈万年常进京办事,托人引荐,认识了冷正清,送了不少礼。冷正清收了他的礼,帮他办过几件事。

现在冷正清被贬到湖州,陈万年正好接上,把他当贵客供着。

“冷正清想在湖州东山再起。”周远说,“他在京城待不下去了,就想在地方上经营。湖州虽小,但富庶,又有陈万年这样的人帮他,过几年说不定真能翻身。”

冷霜问:“他想怎么翻身?”

周远摇头:“还不知道。但他在湖州,我们在京城,隔得太远,不好盯。得派人过去。”

他看着冷霜,问:“你想去吗?”

冷霜想了想,说:“去。”

周远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走了。

三天后,冷霜和阿鹊收拾好东西,跟着周远安排的人,离开了京城。

一路南下。

走的是水路,坐船。从通州上船,沿着运河往南,过天津、德州、临清、济宁、徐州、扬州,最后到湖州。

船上待了二十多天。冷霜每天做的事,就是看两岸的风景,记经过的地方,听船上的人说话。

船上什么人都有。有做买卖的商人,有走亲戚的妇人,有赶考的举子,有探亲的官员。冷霜不说话,只听着,从他们嘴里知道了不少事。

哪个地方的官员贪,哪个地方的物价贵,哪个地方出了什么案子,哪个地方有什么特产。零零碎碎,记了一脑子。

二月中旬,船到湖州。

湖州是个小城,比京城小多了,但比桥头镇大得多。城不大,但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做买卖的、扛活的、卖艺的,什么都有。

冷霜和阿鹊下了船,按地址找到沈墨。

沈墨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长得精瘦,一双眼睛很亮,看着就是个精明人。他在湖州开了间杂货铺,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生意不咸不淡,正好用来掩人耳目。

他把冷霜和阿鹊安顿在铺子后面的小院里,告诉她们冷正清住在哪儿,平时干什么,跟什么人来往。

“冷正清住在城东,陈万年的宅子。”沈墨说,“那宅子不小,前后三进,住着他一家老小。他儿子冷泊也跟着来了,还有他媳妇、几个姨娘、一堆下人。”

冷霜问:“冷泊怎么样?”

沈墨笑了笑:“还能怎么样?被他爹关在家里,不许出门。那小子在京城惹了事,到了湖州还不老实,偷跑出去几次,被他爹抓回来揍了几顿。”

冷霜点了点头。

沈墨又说:“冷正清这几天忙着上任的事。他已经去衙门报到了,但还没正式接手。湖州的同知是个老官油子,干了十来年了,冷正清来了,他面上客气,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

冷霜问:“那个陈万年呢?”

沈墨说:“陈万年天天往冷正清那儿跑。他有个儿子,叫陈玉郎,二十出头,长得挺俊,跟冷泊走得很近。两个人一块儿逛窑子、赌钱,什么事都干。”

冷霜记下了这些。

第二天开始,她和阿鹊分头行动。

阿鹊留在杂货铺,帮沈墨看店,顺便盯着街上的动静。冷霜换了身打扮,扮成个卖花的小丫头,每天在冷正清住的宅子附近转悠。

湖州人爱花,街上常有卖花的丫头,没人会注意。

冷霜每天提着个篮子,里面放着几枝梅花、几枝桃花,在冷家宅子门口走来走去。卖不卖得出去不要紧,要紧的是看谁进谁出,听那些下人说些什么。

盯了半个月,她把冷家的情况摸清楚了。

冷正清每天早出晚归,去衙门点卯,然后去陈万年那儿喝茶,晚上回来。他媳妇是个老实人,整天待在宅子里,不怎么出门。那几个姨娘争风吃醋,天天闹腾。冷泊被他爹关着,偶尔偷跑出去,跟陈玉郎鬼混。

还摸清楚了一件事。

冷正清在找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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