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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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2/27 10:58:07

第十六章 信使

冬天的第三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山顶上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下午,放哨的猴子跑回来,脸色古怪。

“有人来了。”他说,“就一个。”

书以奎皱眉:“什么人?”

“不认识。但他说……他认识我们。”

沈南和书以奎对视一眼,往山脊走去。

雪很大,一片一片,像鹅毛一样飘下来。山脊上,有一个人正在往上爬。他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要试探一下,怕滑下去。

等他走近了,沈南才看清他的样子。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脸上有冻伤的痕迹,嘴唇干裂,显然赶了很久的路。

但他的眼睛很亮。

看到沈南他们,他停下来,举起双手。

“别打,”他说,“我是来送信的。”

“送信?”书以奎没动,“谁的信?”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举起来。

那是一封信。

用油纸包着,很仔细,一点雪都没沾上。

“从南边来的,”他说,“将军的信。”

沈南的心跳漏了一拍。

将军。

那个在基地里收变异人做实验的将军。

他怎么会给他们写信?

书以奎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他看完,脸色没变,但沈南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信上说什么?”她问。

书以奎把信递给她。

沈南接过来看。

“致老鹰嘴的幸存者们:

听闻贵处有一位特殊的变异人,能驱赶丧尸。此等能力,于人类生存至关重要。

本人愿以重金相请,请此人来我处一叙。若愿留下,必以贵宾待之,共享我城一切资源。若不愿留下,本人亦保证安全送回,绝不为难。

另备薄礼一份,聊表诚意。礼物随信使送上,请查收。

使者可在贵处等候三日,三日后携答复回返。

将军 亲笔”

沈南看完,把信还给书以奎。

她没说话,但心里翻江倒海。

将军知道囡囡。

他怎么知道的?

那个信使站在雪里,等着他们答复。

书以奎看着他,问:“礼物呢?”

信使从背上解下一个包,打开。

里面是几样东西——两盒抗生素,一包消炎药,一把崭新的匕首,还有一小袋盐。

在末世里,这些东西,比黄金还贵重。

沈南看着那些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将军,真舍得下本。

“请进来吧。”书以奎说。

信使被请进公共活动室,坐在炉火边,喝着热粥,烤着火。

张奶奶给他盛了一大碗粥,他接过来,狼吞虎咽,显然是饿坏了。

等他吃完,书以奎才开始问话。

“你怎么知道我们这儿有变异人?”

信使抹抹嘴,说:“有人说的。”

“谁?”

“逃难的人。”信使说,“从北边逃过去的,说这边山里有个地方,住着一群人,还有个变异人小孩,能用眼睛赶走丧尸。”

沈南心里一沉。

那些逃难的人——去年从山下经过,在这里歇过脚的三百多人。

他们中间,有人把囡囡的事说出去了。

“将军要她干什么?”书以奎问。

信使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个送信的。”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来送信的,不是来抓人的?”

信使看着他,眼神很坦然。

“因为我是一个人来的。”他说,“如果将军想抓人,会派一队兵来,不会派我一个。我连枪都没带。”

书以奎没说话。

信使继续说:“将军真的是想请你们去谈谈。他说了,如果你们不愿意,绝不勉强。如果你们愿意去,他保证安全送回。他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你信他?”

信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信。因为我就是被他救的。”

他讲了自己的故事。

他叫阿诚,是南边一个小镇上的人。末世那天晚上,他正在上夜班,绿雾从地底冒出来,他拼命跑,跑进山里,躲过一劫。后来遇到变异兽潮,差点被吃掉,是将军的人救了他。他在基地里住了半年,干活,吃饭,活得好好的。

“他不是坏人,”阿诚说,“真的。基地里有规矩,但规矩是为了大家活。他收留了很多人,给了他们活路。”

沈南看着他,想从他眼睛里看出撒谎的痕迹。

但阿诚的眼睛很干净。

要么他是真的信,要么他是个高手。

书以奎没给答复。

“你先歇着,”他说,“三天后,我们给你答复。”

阿诚点点头,被带去休息了。

那天晚上,山顶上开了个会。

所有人围坐在炉火边,讨论这件事。

“不能去。”猴子第一个开口,“那个将军,谁知道他是好是坏?万一去了回不来呢?”

“但他送来的那些药,”林远说,“是真的。如果他是坏人,何必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那是诱饵!”猴子说,“想骗我们上钩!”

“骗我们有什么好处?”林远反驳,“我们这儿有什么?就几十个人,几间破房子。他真想抢,派一队人上来就是,何必费这个劲?”

两人争了起来。

书以奎没说话,听着大家吵。

沈南也没说话,看着炉火发呆。

囡囡缩在她怀里,不说话。

吵了半天,没个结果。

书以奎终于开口了。

“沈南,你怎么想?”

沈南抬起头,看着大家。

“我觉得……”她慢慢说,“我们应该去。”

猴子急了:“南姐!”

沈南抬手,让他先别说话。

“我知道危险,”她说,“但那个将军,如果真的像阿诚说的那样,是个能人,是个愿意收留幸存者的人,那我们迟早得面对他。不是现在,也是以后。”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他送来的那些药,是真的。那些东西,我们买不起,做不出来。他愿意送,说明他至少想跟我们交好。”

“可是囡囡……”林小苗小声说。

沈南低头看囡囡。

囡囡也看着她。

“囡囡,”她问,“你怕吗?”

囡囡想了想,说:“怕。但如果姐姐去,我就不怕。”

沈南心里一酸。

她抱紧囡囡。

“如果去,”她说,“我陪她去。”

书以奎看着她。

“你想好了?”

沈南点头。

“想好了。”

书以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也去。”

“不行——”沈南刚开口,就被他打断。

“你说过,”他说,“我是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沈南看着他,没说话。

最后决定:书以奎、沈南、囡囡三个人去。猴子、林远留下,管山上的一切。其他人照旧。

阿诚等到了第三天,得到了答复。

“我们跟你去。”书以奎说。

阿诚笑了,松了口气。

“太好了。将军一定会很高兴的。”

第二天一早,他们出发了。

雪还在下,但小了。

沈南抱着囡囡,走在山脊上。大黑跟在旁边,不肯留下。

“大黑,你留下。”沈南说。

大黑不听,就跟着。

沈南没办法,只能让它跟着。

下山的路很难走,雪滑,一步一滑。书以奎在前面开路,沈南抱着囡囡走在中间,阿诚殿后。

走了整整一天,才下了山。

山脚下,阿诚指着南边。

“往那边走,五天就能到。”

沈南看着那条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前方,是未知。

是将军。

是那座基地。

是那个做实验的地方。

她抱紧囡囡,跟着书以奎,一步一步往前走。

大黑跟在旁边,耳朵竖着,警惕地盯着四周。

五天后,他们到了。

那座基地,还是那个样子。

高大的围墙,巡逻的人,壕沟,铁丝网,瞭望塔。

但这次,门口有人在等他们。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快步迎上来。

“是北边来的客人吧?将军等你们很久了。”

他带着他们走进基地。

这次,他们没去新来的人住的大通铺。

而是被带到了一间单独的小屋。

屋子不大,但干净,有床,有炉子,有热水。

“请先歇息,”那个中年男人说,“将军晚上设宴,为你们接风。”

他走了。

沈南和书以奎对视一眼。

接风宴?

这个将军,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晚上,他们被请到一间大屋子里。

屋子很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食物——肉、菜、馒头、甚至还有酒。

沈南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吃的了。

长桌那头,坐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穿着笔挺的军装——不是末世后的军装,是以前的,洗得很干净,熨得很平整。

他站起来,冲他们点点头。

“欢迎。我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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