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疯狂

第十六章 疯狂

苏文成的突然闯入，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他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活像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那双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石头，眼神疯狂而贪婪。

“我的儿子！”他扑过来，“还我儿子！”

上官清音本能地护住石头，往后退了一步。

顾长渊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站住。”

冷淡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文成被他的气势所慑，脚步顿了顿，但很快又疯狂地往前冲：“你谁啊？滚开！那是我儿子！”

“他是你儿子？”顾长渊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年是你亲手把他送人的，现在又来认什么？”

“我、我后悔了不行吗？”苏文成涨红了脸，“那是我苏家的血脉，凭什么给别人养？我要把他要回来！”

“要回来？”上官清音从他身后走出来，冷冷地看着苏文成，“你凭什么要回来？你养过他一天吗？你给他吃过一口饭吗？他被送走的时候你不管，他快饿死的时候你不管，现在他养大了，长得壮实了，你倒是想起他是你儿子了？”

苏文成被她堵得说不出话，但眼里的疯狂不减。

“我不管！他是我儿子，就该跟我回去！”他又往前冲，被顾长渊一把推开，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你敢打我？”苏文成瞪大眼睛，“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我上面有人！我今天就是要带我儿子走，谁敢拦我，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上官清音看着他这副嘴脸，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神却冷得吓人。

“苏文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苏文成一愣。

“像一条疯狗。”她说，“一条又疯又蠢的狗。”

“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吗？”她打断他，“你那媳妇胡氏生不出儿子，你在家抬不起头，就想把石头要回去给你养老送终。对不对？”

苏文成脸色变了变。

“你也不想想，石头凭什么给你养老送终？你养过他吗？你疼过他吗？你除了给了他一条命，还给他什么了？”

“我、我给了他那条命还不够？”

“不够。”上官清音一字一顿地说，“一条命算什么？这世上谁没有命？他叫你一声爹，你就得对他负责。你没负责，就没资格叫他儿子。”

苏文成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看着她。

“行，你行。”他咬着牙说，“你不让我认儿子，我也不让你好过。我去告你！告你拐带人口！告你私藏良家子弟！”

“你去告啊。”上官清音冷冷地说，“上次县太爷的板子还没吃够是吧？要不要再去挨一顿？”

苏文成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记得那二十大板，打得他半个月下不了床。要不是他花钱托人求情，现在还关在大牢里。

可是……

他看着石头，看着那个白白胖胖、结结实实的小子，眼里全是不甘心。

这是他儿子，是他苏文成的种，凭什么给这个女人养？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在这儿！找到了！”

几个人冲进来，为首的是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苏文成看见他，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胡、胡大哥……”

那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一巴掌扇过去。

“啪！”

苏文成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捂着脸，不敢吭声。

“你他妈敢跑？”那中年男人吼道，“欠我一百两银子，还敢跑？老子找了你三天了！”

“胡大哥，我、我不是跑，我是来找我儿子——”

“找你儿子？”那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石头，“这野种是你儿子？”

“是是是，是我儿子，我想把他带回去卖了还钱——”

话没说完，又挨了一巴掌。

“放你娘的屁！你儿子值几个钱？老子要的是银子！”那中年男人揪着他的领子，“说，银子在哪儿？”

“我、我没有……”

“没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带走！”

几个打手冲上来，架起苏文成就往外拖。

苏文成拼命挣扎，大喊大叫：“儿子！儿子救我！我是你爹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石头一直躲在秀娘身后，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看着那个被拖走的人，眼神很奇怪，没有害怕，也没有难过，只是平静地看着，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直到苏文成的喊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才抬起头，看着上官清音。

“娘，”他问，“那个人，是我爹？”

上官清音心里一紧，蹲下来，看着他。

“石头……”

“他好丑。”石头说，“比顾叔叔丑多了。”

上官清音愣住了。

这孩子，关注点怎么还是这么奇怪？

“你不难过？”她问。

石头歪着头想了想，摇摇头。

“不难过。他又没养过我。”

“可是……他毕竟是……”

“是什么？”石头眨巴着眼睛，“娘说过，谁养我，谁疼我，谁就是我的亲人。他没养过我，也没疼过我，他就不算我亲人。”

上官清音听着这话，眼眶有点热。

这孩子，比她想象的懂事多了。

“对，”她摸摸他的头，“他说得不对。你是娘的石头，跟那个坏人没关系。”

石头点点头，又看向顾长渊。

“顾叔叔，你会打坏人吗？”

顾长渊低头看着他，淡淡道：“会。”

“那刚才你为什么不打？”

“因为有人替你打了。”

石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问：“那你以后会保护我和娘吗？”

顾长渊看了上官清音一眼。

上官清音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

“会。”他说。

石头满意地笑了。

“那就好。顾叔叔，你以后可以经常来，帮我保护娘。”

上官清音：“……”

这孩子，怎么老想着把她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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