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心头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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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2/12/8 16:43:50

第一百六十一章心头乱绪

  “耀静你要记得,只有三流的布阵者,才会不顾生门与死门,强行扭转阵式,这是非常冒险和不智的举动。”

  犹记得那是爷爷罕有,带着点严肃的面孔,而那只是因为自己一时异想天开的举动。

  自此之后,自己就从来没有做过强行改阵这等危险之事了……改阵是有其利弊权衡,毕竟在情势所逼之下,改阵是能在短时间之内达成目的,最不得已却最为有效的手段,但……那只是短时间,特别是指完全不理会生门与死门的改阵!

  看着摇摇欲墬的大殿,耀静眼底伏光一闪而过,双手一张,五柄五灵剑破体而出,耸落在大殿五处方位,灿眼的光辉稳定住了不堪一时震动渐趋散型的阵式。

  ‘师兄!?’

  宁如看着咬牙苦思的耀静,指诀连掐,碎冰残霜于大殿的裂缝处逐渐铺展了开来,森然刺骨的低温垄罩了整座大殿,却也将逐渐断裂开的缝隙给一一镇住。

  看着宁如的应急措施,耀静收回了心神,双指连点在那光辉忽隐忽灭的阵脚上。

  ‘坎落兑,伏隐水势之位……干坤定移,稳天地之恒……’耀静随着口中的话语,将原本凌乱不堪的阵脚,逐渐整了出个归序,越是修复阵法,耀静的心底就越是五味杂陈,懊悔和愤怒在心中交杂在一起,让他的双眉有如垂天之云,久久无法上抬。

  ‘师兄莫急……’看着耀静指法连动,宁如也只能在一旁等待,无法多说什么。

  看着那交杂错纵的阵法,自己是完全的无能为力,想到此宁如就不禁感叹阵法的世界,真的很艰涩难懂,自己的阵法在炼境派也算得上是天资聪颖,但比起师兄……那就是天差地远了。

  至少眼前的自己,就完全看不出这阵式为何,杀阵?幻阵?守阵?连阵式都判断不出来,更遑论解阵了。

  ‘好了。’耀静擦去了额上的冷汗,向宁如方向点了点头。

  看着耀静信心在握的模样,宁如将手中的指诀缓缓的松了开来,出乎意料的,连一点崩毁撞击声都没响起,整栋大殿全若无事般,静悄的没有一丝晃动,但……接下来的事情,却让宁如大开了眼界。

  整栋大殿如春临雪融般,大殿上一点一滴的斑驳迅速蔓延至每个角落,看着梁柱上飘落而下的碎片,宁如小心翼翼的接了下来,‘这是?’

  ‘原本在百年前就应该飘落而下的尘土和石屑。’

  耀静的眼睛很冷,冰寒有如铁器一般,宁如点头之后,看着大殿从原先完整的样貌,逐渐沦落为残破的光景。

  看着这光景,耀静心底就一阵勃然,气的是有人毁了自己曾经的故居,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怨怼,竟只因那阵式是太极阵法而认定是爷爷所为。

  蠢!真的是太蠢了自己!

  想到此,耀静就愤恨的咬牙怒视着大殿上的阵式,没有错……那阵法是爷爷布下的,这一点并无误,但那阵法是里?太极,是将祖山残存的灵力汇输到太极所用的阵法。

  但有人强行改阵了!而且是完全不顾及生门与死门的强行改阵,改成了介于幻阵与封阵之间的阵式,也就是爷爷最常叱喝不成体统的布阵方式。

  不完全的幻阵,维持了整座大殿的完整外貌,不完全的封阵残酷暴虐的吞噬了整座祖山的灵力,理所当然包含了幽魂的魂华……将整座大殿的时空凝固在改阵的那一刻。

  也因为是个不完全的阵式,所以才会脆弱到禁不住一点晃荡,就要在眼前崩毁塌陷,当自己掀开了生门的同时,只消一眼就已足够体认到,这绝对不可能是爷爷所布下的阵法,如此的粗糙,如此的妄为,全然不顾阵法的完整性,但虽然如此粗制滥造,却不可否认的这确实是太极的布阵方式。

  也就是说……除了爷爷和自己,还有人会太极阵法。

  想到此耀静紧握起了双拳,头脑逐渐发疼了起来……到底还有谁,会知道太极的阵法?

  ‘师兄,这里曾有惨烈的战斗过。’宁如抚着大柱观察着淡然指道。

  ‘什么!?’耀静偏转过头,快步走到宁如的身旁。

  宁如不发一语的指着遍布整根梁柱上的冰晶,虽然因为收回了法力而导致霜冰渐融,但依稀的冰晶在裂缝间残存着。

  ‘我以为是建筑物自然的龟裂汰旧,但这些裂缝的切口太平整了,有些裂缝甚至贯穿了整根梁柱。’宁如指着眼前一条怵目惊心的斩痕。

  看着那道斩痕,耀静吞了吞口水,没有错,这一定是刀剑之痕,切口是如此的平顺,没有一丝阻碍的斩开了柱身,抚着石柱,耀静只能想到四个字削铁如泥……

  ‘这会不会是师兄家人遭袭?’

  宁如看着周遭尽是兵刃相向过后所产生的痕迹,而且不光是梁柱,就连上方的屋瓦都有着不少的裂隙,不难想像当时战况的紧迫。

  ‘这……我不知道。’耀静摇了摇头,当时自己下山根本没有走大殿这条路,而是从小径穿林而下。

  宁如沉默的走向了主柱,看着主柱低头不语了一段时间……

  ‘看样子唯一的线索都在这了。’宁如拾起了卡在主柱内的一小片碎片,递给了耀静。

  那是剑身的残片,兵刃相向在压力不断累积之下的残物……当残片放置在耀静掌中的那一刻,耀静体内的太极猛然一震!一股深沉的哀戚涌上心头,逼得身为物妖的耀静竟是感觉到气息一滞……

  耀静的手无法克制的颤抖,看着那块残片,突地,耀静的头一阵剧烈疼痛,‘我想我应该认识这柄剑的主人……’

  宁如回头瞥了眼渐行渐远的祖山,又担忧的看着不远处的耀静

  这一路上,耀静的情绪很明显低迷沉默

  自从耀静接过了那块残刃之后,只说了句“走吧。”,就不发一语的御剑离去了。

  宁如向来不擅长安慰他人,在淡宁宫中,所有人遇到苦难都是打断牙根咽下去,毕竟在进入淡宁宫以前,他们早就是这世间的弃子,有幸能重获新生,就以感激不已了,苦难?对于他们来讲早就已麻木不堪了。

  虽然不知道那残刃的主人和耀静是什么关系,但宁如可以猜想的到,不是血亲便是挚友,而无论是何种关系,宁如都无法介入其中,毕竟……她对于他所有的一切都不知情,而耀静也从未主动道出自己的出身。

  或许是感受到宁如的沉默,耀静却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好,看着自己掌中的残刃,他只是心乱如麻的直奔九华山,剩下的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如此小块的残刃,没有一丝的花纹,根本无从判断是那柄剑的部份,但他心中的直觉却告诉他,那是爷爷的配剑所断裂而出的。

  爷爷的令牌被魔教给捡拾到,爷爷的配剑有可能遭人斩断,爷爷的阵法遭人窜改,种种种的迹象,都指向着耀静一直不敢设想的方向……

  ‘师兄,小心!’猛然的宁如的声音从后头响起。

  耀静连忙的停住身躯,就在一眨眼间,两道寂雷从他身前不过几吋之距劈落而下!

  ‘师兄!你没事吧?’

  宁如一边呼喊着一边连忙赶赴到耀静身旁,但眼前又是七、八道鸣雷将两人给分隔了开来。

  ‘师妹……莫动。’耀静瞥了眼四周,脸色越发气恼和烦躁。

  都已经这关头了,到底是谁敢阻扰自己。想到此,耀静脸色一沉,手中指诀一掐,无数的火云聚拢成霞海,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宁如吃惊的望着四周,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色。

  眼前的景色尽是炼狱般的情景,无数的幽魂围绕在他们俩周围,原来不知何时起,两人早已闯入由幽魂所布下的阵幅中。

  ‘这是陷阱,有人在下方布下了这拘阵,不想让人从上方安然通过。’耀静看了眼下方的山谷,眉头深锁着久久不能舒展而开。

  宁如望了眼下方的深谷,两旁尽是峭壁,谷底深不可见,是上好的埋伏地点,宁如转头回问耀静,‘师兄能破阵吗?’

  ‘此阵式样简易,要破也绝非难事,只是……这些都是些无辜的幽魂,硬要破的话,数十数百的幽魂分崩离析魂飞魄散是在所难免的了。’耀静看着幽魂中参杂着童子老人般尚未修行的凡人苦笑道。

  ‘原来如此……若是顾忌此阵,则必要闯入山谷之中。’宁如看着这些幽魂,她大概猜想的到设此阵的人所欲为何。

  若是破开了眼前的拘阵,大概此生想闯过雷劫都是痴人说梦了……

  ‘无碍,就闯吧。’耀静冷笑道,趋剑直奔而下。

  ‘师兄,等……!’宁如看着直奔而下的耀静,咬了咬牙,手中的龙神鞭紧握连跟在身后。

  看着耀静的后背,宁如很是困惑和气愤,这不像是耀静的所作所为,明知山有虎,却向虎山行,这说不上是聪明,反而较像是莽撞的冲动。

  ‘师兄,你至少要布下护身咒。’宁如一边呼喊着一边瞥了眼耀静的双瞳,心底顿时发寒了起来。

  抚着肌肤上的鸡皮疙瘩,宁如惊讶的看着耀静下坠的身躯,冷汗从后躯直冒而下。

  以前一直以为是自己错觉的神情,如今却真实且残酷的映入了宁如的眼帘中。

  如此的残酷…冷血…无情…,那双瞳孔参杂着各式各样的情绪,却没有半个是宁如熟识的耀静所曾展现过的。

  在宁如眼中的耀静,一直是带着傻里傻气的天真,只有面对着阵学和炼器时,才会展露出自信和兴致高昂的一面,即便是痛下杀手,宁如都能看出耀静杀生后的懊恼和烦闷。

  但现在这些都消失了……那双瞳孔里面的情绪,宁如一点也不陌生,在淡宁宫中她也曾见识过相似的神色,那是……期待杀戮溅血的神情。

  耀静抽起了虚渺,虚渺在半空中逐渐化成了一柄铁灰色的斩马刀,其刃之宽,宛若巨鲸翻腾般……

  ‘此剑名为惊噬,古典有云:“鲲千年一苏,一醒而噬万灵。”故而曰惊噬。’

  手起剑落……

  整座山谷顿时……山河变色!

  看着脚底下的峡谷破碎坍崩,耀静此刻耳中不断嗡嗡作鸣中。

  原来……破坏是真有其快感存在的。耀静心想道。

  虽然因为恼怒和烦躁,而痛下重手,但眼前如此浩瀚的崩塌,不光光只是因为惊噬的缘故,追根究底…是因为自己和太极的同心一意。

  宁如距离自己非常远,双瞳中的忧虑表露无疑,但耀静却只是淡叹了口气,趋剑直奔而下,徒留下身后的宁如。

  宁如看着渐行渐远的耀静,很罕见的没有直奔前趋,她清楚耀静刚刚和自己有对上眼,再那一瞬间眼神的交流,使得她很清楚……再继续陪伴也不见得有多大的意义了。

  但是此刻心中的那股惆怅,又到底是什么,是因为自己又被留了下来的缘故吗?

  盯着耀静的背影,宁如觉得此幕很熟悉……

  啊,就跟那天再九华山一样,眼睁睁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师兄离去。

  讽刺……真的是讽刺,不一样的地点,不一样的时间,却发生相同的场景。

  想到此宁如的视线逐渐蒙眬,倔强的泪珠盈满了眶,却只是拼命的仰着天,让它不落下。

  ‘这样好吗?你再不追上去,他就会到你再也追不到的地方了。’龙神鞭发出点点的萤光道。

  ‘追上了又如何?’宁如淡然的说。

  ‘到那时,你还拥有抉择的机会,若是杵在这里,你就连选择的机会都失去了。’龙神鞭说完话后沉默了。

  而宁如动身了……身如飘雪般,幽荡而无息。

  说真的,她真的不知道追上了耀静,她该做些什么,甚至……她连和师兄说话的勇气都不知道有没有,但她确信一点,不能够再让自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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