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过日子

第十七章 过日子

成亲之后，日子还是那样过。

左桃每天早起做饭，喂鸡，浇菜。顾衍洲去后山砍柴，有时候帮人干活，挣几个铜板。

石头也大了些，开始帮着干活，喂鸡打水，跑跑腿。

日子清苦，但踏实。

这天傍晚，左桃正在做饭，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喊。

“左桃！左桃在家吗？”

她出去一看，是个年轻媳妇，住在隔壁的，姓周，嫁过来两年了。

“周嫂子？啥事？”

周嫂子笑嘻嘻地走过来，手里提着个篮子。

“我家那口子今天打了只兔子，让我给你送半只来。”

左桃愣了愣，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家也不宽裕……”

“客气啥？”周嫂子把篮子往她手里一塞，“你们家那口子，上个月帮我家修房顶，连口水都没喝。半只兔子，应该的。”

左桃看着那半只兔子，心里暖暖的。

“那……那我收下了。周嫂子你等着，我给你装点鸡蛋。”

她回屋拿了几个鸡蛋，硬塞给周嫂子。

周嫂子推辞不过，只好收了，笑着走了。

左桃拎着那半只兔子回厨房，心里盘算着怎么做。

炖着吃？太费柴。烤着吃？太费工夫。还是煮汤吧，汤还能泡饼子吃。

她正想着，顾衍洲回来了。

他扛着一捆柴，满头汗，看见她手里的兔子，愣了愣。

“哪儿来的？”

“隔壁周嫂子送的。”左桃说，“说你帮他们家修房顶，人家记着呢。”

顾衍洲把柴放下，走过来看了看那半只兔子。

“晚上吃？”

“嗯，煮汤。”

顾衍洲点点头，去井边打水洗脸。

左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她发现，这个人在宁古塔待了一年多，变了很多。

刚来的时候，他话少，脸冷，跟谁都不亲近。现在虽然还是话不多，但跟邻居也能说上几句了。有时候帮人干活，人家送点东西，他也收，收了就让左桃记着，回头再还回去。

左桃觉得，这样挺好。

过日子嘛，不就是你来我往，互相帮衬着？

晚上，兔子汤煮好了，香喷喷的。

石头端着碗，喝得头都不抬。顾衍洲把肉都挑出来，放进左桃碗里。

左桃夹回去：“你吃，你干活累。”

他又夹回来：“你吃，你做饭累。”

两个人夹来夹去，石头在旁边看着，忽然说：“爹，娘，你们别夹了，再夹肉都凉了。”

左桃愣住了。

石头叫她什么？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石头眨眨眼：“娘啊。”

左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顾衍洲看着石头，忽然笑了。

“谁让你这么叫的？”

“我自己想的。”石头说，“你们成亲了，不就是我爹娘吗？”

左桃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装作喝汤的样子，把眼泪憋回去。

顾衍洲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行，”他说，“往后就叫爹娘。”

石头高兴了，端起碗继续喝汤。

左桃低着头，看着碗里的汤，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热气腾腾的。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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